“对!我也要投,我那个关于知青返乡的本子,压箱底好久了,正好拿出来试试。”
深市,一条破旧的巷子里,萧明远手里提着半袋发蔫的青菜,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出租屋走去。
他今年二十九岁,原本应该是一个生命力勃勃的年纪,现在却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袖口还磨破了边。
本来他是中文系毕业的高材生,原本分配在老家的文化馆写材料,但得罪了人,在那文化馆干不下去了,毅然辞职南下深市闯荡,想着按自己得笔杆子总能挣一口饭吃。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耳光,他的小说投遍了杂志社都石沉大海,带来的钱也快花光了,现在只能靠给路边的小广告公司写文案勉强糊口。
路过巷口的报刊亭时,老板正拿着一份《xx市日报》在看,嘴里啧啧有声:“乖乖,一万块钱奖金?这写个故事能换套房啊?”
“什么一万块?”萧明远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
“喏,你看,这个什么‘知觉影视’搞的剧本大赛。”老板把报纸递给他,“说是征集电视剧剧本,一等奖一万块,还给拍成电视剧。”
萧明远接过报纸,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占据了半个版面的广告,“知觉杯全国剧本大赛……不限题材,不限学历文凭……寻找好的剧本……”
他的手开始颤抖,死死盯着那一万元和改编影视剧的字,知觉影视?那不是拍了现在红遍大江南北的《深港情缘》,沈知薇导演的公司吗,听说她最喜欢用新人。
他想起自己床底下那个装满手稿的纸箱,想起那些个不眠之夜里流淌在笔尖的人物悲欢,那些被退稿信判了死刑的故事。
“老板,这份报纸我要了!”萧明远从兜里掏出仅剩的几枚硬币,拍在摊位上,抓起报纸就往回跑。
回到那间只有十平米的阴暗出租屋,他把报纸平铺在唯一的桌子上,那张桌子的一条腿还是用砖头垫着的,他一遍又一遍地读着那个宣传广告,连标点符号都不放过。
“一万元……拍成电视剧……”他喃喃自语,眼泪不知不觉地滴落在报纸上,晕开了那行黑色的铅字。
他猛地拉开床底下的纸箱,翻出那一叠叠厚厚的手稿,那是他写了好几年的故事,关于一群在城市打拼的小人物合租发生的小故事,之前那些编辑都说这题材没个完整主题,东拼西凑的完全拍不出来,拍出来也没人看。
“拼了!”萧明远咬着牙,拿起那些稿件,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试一试,为了这一万块,更为了证明他萧明远写的文字不是废纸!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海市。
位于x区的一栋老洋房里,午后的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洒在打蜡的木地板上,留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谢书君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她手里捧着一份当天的《文汇报》,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个占了半个版面的宣传广告上。
她今年三十四岁,虽然眼角已经有了细微的鱼尾纹,但皮肤依然白皙细腻,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书卷气,只是那双原本应该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却写满了犹豫和挣扎。
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旁边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丝绒,上面没有任何字迹,只有边角处被磨得有些发白,显示出主人经常翻阅它。
自从看了《苗小草回城记》,谢书君终于鼓起勇气,和那个总是贬低她、甚至在外面养女人的丈夫离了婚,带着女儿谢玉莹搬回了这栋父母留下的老宅。
虽然生活无忧,但夜深人静时,那种对未来的迷茫和自我怀疑,依然像潮水一样侵蚀着她,她真的除了做个家庭主妇就一无是处了吗?她真的就像丈夫说的那样没点用处?
“妈妈,你在看什么呀?”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放学了的谢玉莹背着书包跑了进来,脸蛋红扑扑的。
谢书君慌乱地合上报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莹莹放学了?饿不饿?李嫂子做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