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这味儿正啊!”孙大飞咽了口唾沫,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顺着香味拐过两个弯,在一个看起来得有上百年历史的青石板巷子尽头,还真让他找着了。
那是个极其简陋的面摊,说是摊子,其实就是在一个老房子的屋檐底下,支了几张矮脚桌子和几个塑料板凳。
一口大铁锅架在煤炉子上,锅里的水正咕嘟咕嘟翻着白花,白茫茫的热气腾起来,把那片小天地笼罩得云山雾罩的。
摊子虽然破,但生意却好得出奇,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食客们捧着碗吸溜得震天响,哪怕辣得冒烟也直往嘴里塞面,看起来就好吃。
孙大飞眼尖,瞄见角落里刚走了一拨人,立马一个箭步冲过去占住位子,这身手,也就是当年为了拍影后私会富商练出来的,“老板,来碗面!要大份的!多放辣子多放葱!”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一边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那张油腻腻的桌面。
“好嘞!二两担担面,起锅多红油!”应声的是个年轻清亮的嗓音,听着就让人精神一震。
孙大飞下意识地抬头望过去,那是个年轻男人,正背对着这边在案板前忙活。
那背影看着就结实,穿着件普通的白色背心,后背的肌肉线条因为用力的动作而紧绷着,在这个四月温度刚刚升温没多久的川渝地区,显得有些单薄,但可能因为在灶前忙活,年轻人的汗水顺着脊柱沟往下流,把背心都浸成了半透明。
“嘿,这身板不去扛大包可惜了。”孙大飞心里嘀咕了一句,但这也就是职业习惯使然多看了两眼。
没一会儿,那年轻人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稳稳当当地朝这边走来。
这一转身,孙大飞的眼睛差点没瞪出来,刚才光看背影就觉得是个壮实的小伙子,这一看正脸,那叫一个俊啊!
这小伙子皮肤是那种常年在日头底下晒出来的古铜色,泛着健康的油光,五官那是真的硬朗,剑眉斜飞入鬓,眼睛又黑又亮,像是那刚出水的黑曜石,透着股子没被污染过的精气神。
虽然鼻梁上挂着几颗汗珠,头发也只是随便用手抓了两下,有点乱糟糟的,但那股子野蛮生长的帅气,愣是把这满是油烟味的小巷子都给照亮了几分。
孙大飞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脖子上的相机,这是他看到好苗子的本能反应,心里也是啧啧赞叹不已,这长相,这身段,放在娱乐圈那些胭脂水粉里简直就是个大杀器啊!
“大哥,你的面。”那年轻人把碗往桌上一放,动作挺利索,但又不显得粗鲁。
那碗面红油亮汤,上面铺满了肉燥、芽菜和葱花,香气直往天灵盖里冲。
孙大飞嘿嘿一笑:“谢了啊兄弟,手艺不错,还没吃就闻着香。”
“那是,祖传的手艺。”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这一笑,原本看着有些冷峻的脸瞬间生动起来,透着股子爽朗劲儿。
孙大飞一边拌面一边装作随口聊天:“兄弟贵姓啊?看你年纪不大,这手艺练了有些年头了吧?”
“免贵姓凌,凌一舟,也没练几年,混口饭吃呗。”凌一舟随口应着,又转身去照顾别的客人,“三号桌的还要个蒜是吧?来咧!”
孙大飞挑了一大筷子面塞进嘴里,那一瞬间,麻、辣、鲜、香在嘴里炸开,好吃得他差点没把舌头吞下去,他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那双贼眼就没离开过凌一舟。
这小子,越看越有味道,那种帅不是那种精心修饰过的精致,而是一种带着野蛮生长出来的帅气,就像是一颗刚从地里拔出来的野萝卜,虽然带着泥,但咬一口全是汁水和脆劲儿。
孙大飞正琢磨着该怎么搭讪套话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摩托车轰鸣声。
“突突突。”三辆改装得花里胡哨的摩托车蛮横地冲进了巷子,也不管那是人行道,直接就把车横在了面摊前,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车上下来四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留着那个年代最流行的爆炸头,穿着喇叭裤,手里甩着钢管,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周围吃面的食客一看这架势,纷纷低头扒饭,有的甚至把钱往桌上一扔,连找零都不要就溜了。
孙大飞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倒霉,他今天难道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先是人贩子的事,现在就连吃个面都能碰上收保护费的?
他下意识地把相机往怀里揣了揣,这可是他的命根子,万一打起来别给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