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1 / 2)

沈知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直视着他的眼睛:“表演不是搬砖,不是你出一斤力气就有一斤效果,表演需要的是松弛,就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你得先学会松下来,才能体会到该怎么演。”

“松下来?”凌一舟喃喃自语,这个字对他来说太陌生了,从小到大,生活就像一条鞭子在后面抽着他,他时刻都紧绷着神经,他怎么敢松?他一松下来,他奶奶他妹妹就要过苦日子,所以他从来都不敢让自己松下来。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沈知薇看着他一针见血道,她必须把他心里的脓包戳破了才能让他重新立起来,“你在担心欢欢的手术费,在担心你们一家以后的生活,在担心如果你演砸了,这一切好日子就会像一个泡泡那样一戳就破,到时你们又得回到跑马县那个漏雨的破屋里去,对吗?”

凌一舟的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看着沈知薇,眼眶瞬间红了,他是在担心这个,每晚都在担心。

沈知薇放缓了语调:“合同我们已经签了,片酬也预支了,欢欢我也已经安排人送去港岛检查了,这一切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不会因为你一个镜头ng了几次就消失,我是老板,我既然选了你,就是认为你可以,我看人的眼光从来没错过,你就是最好的江自流。”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你有资格拿这份钱,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忘掉钱,忘掉奶奶,忘掉妹妹,甚至忘掉你自己是凌一舟,沉浸去感受去演。”

好一会儿,凌一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沈导,你说得对,是我把自己太绷着了,太想把戏演好了,刚才一直在想怎么演‘哭’,怎么演‘吼’,我更应该是去感受,比如其实按江自流那种人,遇到这种

事,可能真的只是会坐下来,自嘲一笑,然后骂一句‘去他大爷的’。”

沈知薇笑了:“对,就是‘去他大爷的’。”

她举起手里的健力宝:“来,为了‘去他大爷的’,干一个。”

凌一舟也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那是他这半个月来笑得最轻松的一次。

“碰!”

两罐易拉罐在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轻轻碰在一起。

“早点睡吧,明天我要看到那个跑马县最野的江自流。”沈知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再不睡,黑眼圈都要掉地上了。”

“嘿,沈导您也早点睡。”凌一舟目送着沈知薇回房,把剧本合上,仰头又灌了一大口健力宝,看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嘴角勾起一抹笑,轻轻地说了一句:“去他大爷的。”

第69章

“慢点!慢点!那轨道车死沉死沉的, 别磕着石头!”

“老张,把那根线往那边甩,别绊着人!”

“哎哟喂,这石头怎么这么滑, 我这老腰差点没扭了!”

几十号人正像搬家的蚂蚁一样, 扛着大包小包的设备,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溪边的一块河滩上挪。

这年月拍戏可没有后世那么轻便,那台仿佛铁疙瘩一样的摄像机加上必须配套的录像机单元,光是主机就得两个壮汉轮流扛, 更别提那些沉重的三脚架、几十米长的黑色电缆,还有那种死沉死沉的轨道车了。

沈知薇手里拿着个红色的扩音喇叭,头顶上还扣着顶草帽, 脚踩一双黑色的长筒雨靴,这是之前赵村长特意提醒买的, 说是这溪边蚂蟥多, 要是穿普通布鞋,不出半小时脚脖子就能肿一圈,因此现在剧组人员那是人手一双雨靴,虽然这靴子闷但也真是防虫防蚁。

“灯光组,这里的光线怎么回事?”沈知薇皱着眉, 指着那片被茂密树冠遮得严严实实的阴影处, “我要的是大师兄出场时的那种高洁感,不是让他看起来像个躲在暗处的刺客,这脸上全是树叶的影子, 到时候怎么拍特写?”

灯光师老陈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一脸苦相地跑过来:“沈导,这真没办法啊, 这树太密了,我们带的那几个反光板都架上了,可日头还没升到顶,光打不进去啊!要是硬加灯,发电机那边的线也不够长啊。”

这时候没有后世那种轻便的大功率led灯,拍外景大多还得靠天吃饭,或者是那种笨重得要死的镝灯。

沈知薇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努力地透过峰林的缝隙往下钻,但在这植被茂密的森林里,只有淅淅沥沥的一些碎光洒在地面。

她环视了一圈四周,目光落在了那条奔流不息的金鞭溪上,溪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像是一面破碎的银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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