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父从厨房迎了出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满屋子的人:“刘厂长?您这是……”
刘保国三步并两步冲到何父面前,把手里的《人民日报》啪地一声拍在了饭桌上,报纸正面朝上,头版通栏大标题赫然映入所有人的眼帘——“华语电影首夺柏林金熊奖”。
下面的副标题更加醒目——“《北平廿四戏子》囊括三奖,何念真获封柏林影后。”
紧跟着走出来的何母愣住了,手里还端着粥碗,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何父也愣住了,嘴巴张着,喉结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何念恩的反应最快,她一把扑到桌前,双手按着报纸往下看,视线飞速扫过文字,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最佳女演员银熊奖……华国女演员何念真……”
她猛地抬头,眼睛睁得滚圆:“我姐!影后!我姐拿了影后?!啊啊啊!是我姐啊!”
刘保国连连点头,激动得连说话都结巴了:“念真,念真她在柏林电影节拿了最佳女演员奖!老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华国头一个国际三大电影节的影后!头一个啊!念真她创造了历史!”
跟在刘保国身后的副厂长老吴也凑了上来,情绪明显也很激动:“何师傅,我们刚刚在厂里听到广播的消息,又看了《人民日报》的报道,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另一个年轻女同事手里也攥着一份报纸,对何母喊道:“何阿姨!念真姐在领奖台上的致辞可感人了,报纸上登了全文,她说这个奖是替所有被遗忘的女性英雄领的!”
何母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她手里的粥碗开始剧烈地抖动,粥水溅出来洒在地上,她赶紧把碗放到桌上,双手捂住了嘴巴,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
“念真……我的念真……”她的声音颤得厉害,眼泪顺着手指缝往下淌。
何念恩一把搂住了何母的胳膊,自己也激动得眼眶发红:“妈别哭!这是好事!姐拿了影后!华国第一个国际影后呢!”
“是,是好事!”何母擦了擦眼泪,笑了起来,“我的念真啊,真厉害!”
何父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低头看着报纸上女儿的名字,“何念真”三个字被印在《人民日报》的头版上,紧挨着“金熊奖”“柏林电影节”这些他以前觉得遥不可及的词语。
刘保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何,你养了个好女儿啊!我们厂出去的人,在国际上拿了最高奖!这是长影的骄傲,也是你老何家的骄傲!”
何父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嘴唇发着抖,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念真真的拿奖了?”
“千真万确!”刘保国把报纸往他眼前推了推,“《人民日报》头版头条,白纸黑字印着呢!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也播了!”
何父低头又看了一遍报纸,目光在“何念真”三个字上停留了许久。
他的鼻头开始发酸,之前他一直埋怨女儿辞了铁饭碗,埋怨她冲动,埋怨她不听话,可此刻那些埋怨全部都碎了,碎成了满心的骄傲和愧疚,他错了,是他错了,女儿的路走对了。
何母乐呵呵地招呼着:“刘厂长,各位领导同事,快请坐快请坐,家里乱得很……念恩,赶紧去倒水!”
何念恩应了一声跑去倒水,嘴里还叽叽喳喳地念叨着:“影后影后,我姐是影后了,我回学校得好好跟好姐妹她们说说,她们想拿连环画换签名照可不行了,我姐可是柏林影后!签名照得涨价了!”
厂里来的年轻女同事听到这话
笑了出来,“你姐以后的签名照可值钱了,国际影后的签名照,怕是多少连环画都换不来了。”
刘保国在凳子上坐下来,又翻开报纸给何父何母详细念报道内容:“你们看,这里写着,评审团主席汉斯·冯·特罗塔高度评价了何念真的表演,说她‘将东方女性的坚韧与柔美完美融合,赋予了赛牡丹这个角色超越国界的感染力’。”
何母听着听着又红了眼眶,抽着鼻子说:“念真从小就喜欢演戏,小时候在院子里跟小朋友们演样板戏,她演李铁梅,把院里的小孩儿都唬住了……”
副厂长老吴感叹道:“念真在咱们厂的时候,说实话,我们给她的机会确实太少了,当时分配角色的时候总觉得她长相太艳压不住正派角色,现在看来,是我们有眼无珠了。”
刘保国也点了点头,神色里带着几分惭愧:“确实是我们的失误,念真的天赋我们没有发掘出来,还好有沈导演识人用人,给了她这么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