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懂咋滴,我就要投牧筝!”闺女把三张投票卡护在胸口,寸步不让。
老周看她们母女俩就要争得面红耳赤,忍不住在旁边插了一嘴:“要我说你们都别投了,投给彭朗多好……”
母女俩同时扭头瞪了他一眼:“做什么美梦呢!”
老周吓得只能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
赵桂兰和闺女僵持了好一会儿,谁都不肯让步,最后赵桂兰不耐烦地一挥手:“行行行,你投你的牧筝,我投我的余水生,各投各的,谁也别管谁!”
“说好了啊,你不许偷偷把我的票改成余水生。”闺女警觉道。
“呵,我稀罕改你的票?你三票够干啥的?”赵桂兰不屑道。
闺女被她妈怼得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抱着投票卡回了卧室,走到门口又甩了一句:“牧筝最后肯定拿冠军!”
“你做梦吧!”赵桂兰在身后寸步不让地喊了一嗓子。
老周看着母女俩吵来吵去的样子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你们爱投谁投谁,能不能让我清静会儿……”
“你闭嘴!”母女俩再次异口同声。
老周缩回了沙发角落里,啥都不敢说了。
*
某报刊亭旁边,蹲着四个半大孩子,四个人排成一排蹲在报刊亭旁边的台阶上,下巴搁在膝盖上,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报刊亭窗口前来来往往买报纸的大人。
他们兜里加起来一共只有四毛钱,只能买两份报纸,所以他们就想了个办法,蹲守在报刊亭旁边,盯着买报纸的人看,猜哪个是买了报纸看完新闻就扔掉不会寄投票卡的,然后上前去捡。
大点的孩子铁蛋蹲了一上午,已经总结出了一套“鉴别法则”,他把脑袋凑到其他三个孩子旁边,叽里咕噜传授经验:“你们看好了,排队的人里面,如果是年轻姑娘或者年轻小伙子,别去问,他们肯定要投票的,都有喜欢的歌手。如果是中年阿姨,更别去问,她们比年轻人还疯,上次我看到一个阿姨一口气买了二十份呢。”
“什么样的大人才不投票呢?”二毛歪着脑袋好奇问道。
铁蛋眯着眼扫了一遍报刊亭前的队伍,伸手往前一指:“你看,穿皮鞋提公文包的,手腕上戴表的,走路急匆匆的,买完报纸往提包里一塞就走的,十有八九是上班路上顺手买份报纸看新闻的,他们多半不会投票。”
“铁蛋哥你好厉害啊,跟火眼金睛似的。”丫丫崇拜地看着他。
“那当然。”铁蛋昂了昂下巴,“观察力,懂不懂?”
话音刚落,四个孩子的目光同时锁定了一个目标,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报刊亭窗口买了一份《知觉影视报》,往腋下一夹,转身就走了,步子迈得很快。
铁蛋的判断来了:“看到没有?买完就夹着走了,都不翻开看选手照片的,肯定不投票,跟上!”
四个孩子齐刷刷地从台阶上弹了起来,悄悄跟在男人身后,那男人走出十几米远,丝毫没有察觉身后多了四条小尾巴。
走了半条街,跟到了一个十字路口,铁蛋正打算上前去问“叔叔你要投票卡吗”,旁边小胖忽然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朝地上努了努嘴。
铁蛋低头一看,前面的男人走路时,一个深棕色的钱包从他裤子口袋里掉了出来,正躺在路边的石砖上。
铁蛋走过去蹲下来捡起钱包,翻开看了一眼,里面塞着好几张大团结,还有一张工作证,他合上钱包朝其他三个一摆头:“追!”
四个孩子撒开腿跑了起来,在人行道上你追我赶地往前冲,丫丫腿短跑在最后面,小辫子在脑后甩得啪啪响。
“叔叔,叔叔!”铁蛋跑到男人身后喊了起来。
男人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到四个气喘吁吁的孩子追到了身后,愣了一下:“你们找我?”
铁蛋喘着气把钱包递了过去:“叔叔,你的钱包掉了。”
男人下意识摸了一下裤兜,空的,脸色倏地变了,他赶紧接过钱包翻开看了看,钱和证件都在,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几个孩子如同看着再生父母,感激道:“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追上来还给我,这钱包丢了我一个月工资就没了。”
他说着心有余悸地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零钱,数了四张五毛的递过去:“来,一人五毛钱,拿去买雪糕吃,算叔叔感谢你们的拾金不昧。”
铁蛋看了看他手里的钱,又看了看他腋下夹着的《知觉影视报》,两只手背到身后摇了摇头:“叔叔,我们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