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刚刚我都要被他们吓死了,你说他们真是牧筝父母?哪有这样的父母的啊,在孩子总决赛的时候跳出来闹事。”
“谁知道呢,奇葩的父母多了去了,只是可怜了小牧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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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玥办公室,牧大国和林丽芬被带进来后分别坐在了沙发上,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琢磨着等下该要怎么闹腾利益最大化。
林玥在对面落座,扫了他们一眼就看透了他们的小心思,她之前也了解过牧筝家庭,没有和他们寒暄客套,对付这种人一开始就不能给好脸。
在他们开口之前,她从办公桌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把文件推到他们面前。
“这是选手的参赛合同,”林玥开口道,“每一位选手在正式进入全国赛程之前,都与知觉影视公司签署了这份合同,其中第十二条明确约定选手在赛程期间若因个人原因或第三方干预中途退出比赛,或因选手相关人员的行为对节目造成干扰、导致节目受到损失的,选手方需向知觉影视公司赔付违约金。”
牧大国刚开口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心里嘀咕什么合不合同,这大公司就是穷讲究,没好气地伸手把合同拿了过来,翻开第一页扫了两眼,合同上的字密密麻麻的,法律术语一堆,他看得直皱眉,翻了几页找到了第十二条,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违约金的数额和计算方式,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林丽芬凑过来看了一眼,虽然她看不懂,但是“违约金”她还是有些了解的。
林玥等他们看了一会儿,继续开口道:“当然,牧筝是未成年人,如果你们家属坚持要闹,我们可以让你们把牧筝带回去,公司不会强留。”
牧大国和林丽芬听了心里一喜,忍不住同时抬起头来看她,以为她要松口了。
林玥看着他们的表情,嘴角勾了一下,话锋一转:“不过,作为牧筝的法定监护人,你们需要承担因中途退赛给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赛事筹备费用、广告赞助违约金、以及公司为培养选手投入的各项成本,初步估算,这笔费用在五十万左右。”
“五十万?!”牧大国一听这数字像被踩了尾巴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嗓门直接拔到了最高,“你们怎么不去抢!”
五十万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一个普通城镇工人月工资不到两百块,五十万需要一个工人不吃不喝干二十多年。
他牧大国虽然是做建材生意的,可他近几年的生意都是吃老本,利润一年比一年薄,他全部家当加起来都凑不出五十万。
林丽芬也反应激烈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着合同气急败坏道:“这是牧筝一个未成年人签的合同,关我们什么事,未成年签的东西不算数,我们现在就要把牧筝带走!”
林玥抬眼看着对面两张涨红的脸,嘴角微微牵了一下,表情不变,语气懒洋洋道:“这话你们可以跟我们公司法务部说去。”
牧大国和林丽芬同时噎住了,他们来深市之前也打听过知觉影视这家公司,这家公司成立才两三年,可已经是华国内地最大的影视公司了,光是去年一年的营收就抵得上他们无锡整条建材街所有商户加起来的总和,一个年营收大几千万的大公司,养着的法务团队能是吃素的?
况且知觉影视的法务部,在整个华国商界已经算是赫赫有名了,前年港商罗启昌盗版知觉影视周边,法务部聘请港岛大律师查安伦跨境追诉,罗启昌的仓库厂房门店被查封得干干净净,本人气急攻心当场昏厥,这案子当年港岛内地各大报纸都报了个遍。
去年知觉影视更是联合多家公司成立了版权保护协会,法务部主导了十几起盗版侵权案件的诉讼,大大小小的老板赔了个底朝天,还帮不少势单力薄的小创作者免费打赢了维权官司,在行内口碑极好,有人私底下说知觉影视法务部的人一个个跟饿狼似的,盯上了谁就往死里咬。
更重要的是去年华国《著作权法》第一版的出台,可以说是间接由知觉影视公司推动的,整个行业提起“知觉影视法务部”没有人不忌惮三分。
一个能把港商搞到破产、能推动国家立法的影视公司,他们两个无锡的小老板拿什么去跟人家掰手腕?
这位林副总说“跟法务部说”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可正是这份有恃无恐让牧大国和林丽芬心里发虚,这个林总敢这样说话,说明这份合同是经得起推敲的,人家法务部拟的合同,能让他们找到漏洞?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牧大国的手指在合同的纸页边缘来回摩挲着,翻了两页又翻回来,眼珠子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上滚来滚去,可他越看越心虚,这些法律条文他一个做建材的哪里看得懂,但是他看得懂数字,五十万,白纸黑字印在上面。
就算合同效力可以商榷,人家有的是律师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能力跟他们耗,最后可能他们还真得赔那天价违约费,赔个倾家荡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