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水根愣了一下,没想到余水生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没、没有。”
余水旺抢着应道,“我们到深市好几天了,都快饿扁了,二哥你请我们吃顿饭呗。”
余水生没说什么,只是道:“走吧,附近有家餐馆。”说完转身往巷子里走去。
四兄弟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些乐,看来他们二弟二哥还是老样子没有变,看还不关心起来他们吃没吃饭呢,赶紧跟了上去。
拐了两个弯,余水生把他们带进了一家小饭馆,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来。
服务员拿了菜单过来,余水根四个兄弟不客气地接了过去。
几个人一看价格,一盘炒肉丝八块钱,一个红烧鱼头十二块,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在余家坪杀一头猪才值六十块钱,这里一个鱼头就要十二,吃的是金子还是银子?
可几人只犹豫了一秒就把心思一横,反正余水生掏钱,贵点怕什么?
余水利率先朝服务员招了招手,手指头在菜单上一样一样点下去:“这个红烧鱼头来一个,糖醋排骨来一个,炒肉丝来两盘,啤酒来四瓶,再来一个大盘鸡。”
旁边的其他三人也凑上来添菜,你一个我一个地添,那服务员张了张嘴想说你们吃得完吗,可是看到他们饿死鬼投胎的样子还是闭了嘴。
菜上齐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四兄弟也顾不上说正事了,抄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在收容站饿了三天又在外头啃了两天干馍,他们有日子没正经吃过一顿热饭了。
余水生坐在对面,什么都没点,看着四个人风卷残云般把一桌子菜扫得底朝天。
吃饱喝足,余水根抹了抹嘴上的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二弟啊,”他嘴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腔调,“你看,你现在出息了当了大歌星了,大哥打心眼儿里替你高兴,可话说回来,你在外面混,身边全是生人,你知道谁真心对你好谁想算计你?还得是自家兄弟靠得住啊。”
余水旺赶紧帮腔道:“对啊二哥,你想想,你现在出了名赚了钱,外头多少人盯着你,多少人想坑你?你得有自己人帮你把关啊,我们都是你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谁能比我们更值得信任?”
余水利也点头如捣蒜:“二哥,我家大娃和二娃都说了,等他们长大了要给二叔养老送终呢,你看看你一个人在外面漂着多不容易,有我们兄弟在你身边给你帮忙,多好?”
余水财也是满脸真诚道:“二哥,我们不求别的,就想你日子过好了也拉兄弟们一把,一家人嘛,有福同享,你说对不对?”
四张嘴轮番上阵,话说得一个比一个好听,一个比一个情真意切。
余水生等他们说完了,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把茶杯搁回桌上:“不用了。”
就三个字干脆利落,余水根四兄弟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余水生,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余水生好像没看到他们僵住的脸色继续道:“你们说给我养老送终,恐怕不见得,千里迢迢跑来深市,惦记的是我口袋里的钱吧。”
四兄弟的脸色同时变了,余水根嘴唇动了动想辩解,被余水生接下来的话堵了个严实。
余水生看着他们,自嘲道:“以前在村里,让我干活的时候叫二弟二哥,可有谁问过我累不累,有谁给我留过一顿好饭?你们不过是把我当老黄牛使,现在我有钱了你们也继续叫二哥二弟,可跟以前有什么区别?无非是以前让我出力,现在想让我出钱。”
余水根被他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强撑着道:“二弟,你说这些话就没意思了,我们好歹是一个爹妈生的,兄弟之间吵吵闹闹正常,哪家兄弟不拌嘴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嘛,你何必翻旧账?”
余水利也接着道:“就是,二哥,你这样说就是伤我们几兄弟的心了,我们没想到你心里是这样想我们几个的,哎,以前是我们做得不对,你说出来也行,我们会改正过来的。”
旁边余水财也挤着眼睛道:“就是二哥,以前是我们几个兄弟的不是,但是说到底我们是亲兄弟,没有比我们更亲的人了,爹妈在天上肯定会希望我们五兄弟和和美美的。”说着还真挤出几滴眼泪来。
余水生默默地看着他们不说话,又喝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