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五月一日在深市体育馆拉开全国巡演帷幕算起,余水生的巡演已经走过了深市、京市、南京三个城市,每一场都是开票即售罄。
深市首站的八千张门票在发售当天三小时内全部卖光,黄牛把十五块钱的票炒到了六十块,体育馆门口依然挤满了没买到票却不肯走的歌迷,保安拉了三道人墙才堵住入口。
京市站更夸张,工人体育馆一万两千个座位,门票提前五天告罄,演出当晚场外还聚了上千人,自带收音机蹲在体育馆围墙外头听电台实况转播。
南京站同样一票难求,南京五台山体育馆的九千张票,最后是在派出所门口排队卖的,因为售票点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主办方怕出事,只好请公安帮忙维持秩序。
知觉影视的演艺部经理半开玩笑地跟沈知薇汇报:“沈总,余水生的演唱会现在比春运火车票还难买。”
八九年的华国,能开个人演唱会的歌手屈指可数,能连开四场还场场卖光的,只有余水生一个。
有乐评人在报纸上写道:“一九八九年的华语乐坛,余水生就是天。”
海市体育馆能坐一万三千人,今晚满员,观众席从底层看台一直延伸到二层最高处,密密麻麻全是脑袋。
舞台搭在体育馆的正北方,半圆形的台面往观众席方向延伸出一条十来米长的t台通道,台面上铺着黑色地毯,两侧各立着四根灯柱,顶上架着大功率的追光灯和彩色射灯。
舞台正后方挂着一块巨幅背景布,印着余水生侧面剪影和巡演主题“独眼看世界”五个大字,余水生左眼上的黑色眼罩被设计成了巡演的视觉标识。
晚上七点半整,体育馆的灯光齐齐暗了下去,一万三千人同时发出惊呼声,随即化为震耳欲聋的尖叫和口哨声。
黑暗中,舞台正中央亮起一束白色追光,光柱笔直地打在t台最前端,乐队的前奏从舞台两侧的音箱里涌出来,是余水生的成名曲《水调歌头》的开场旋律,古筝和二胡交织的悠远引子铺展开来,体育馆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目光锁定在光柱落下的位置。
余水生从舞台后方的升降台上缓缓升起,追光灯一丝不落地打在他身上,他站在光柱正中央,右手握着话筒。
身影露出来的那一刻,体育馆瞬间被点燃了,一万三千人齐声喊出了他的名字:“余水生!余水生!余水生!”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从底层席卷到二层看台,整座场馆都淹没在了人声的浪潮里。
余水生抬起右手朝观众席挥了挥,咧嘴笑了笑,随即将话筒凑到唇边,开口唱了起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第一句唱出来时,全场的喧嚣瞬间被压了下去。
余水生的嗓音从低沉的男中音起势,浑厚饱满,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沉稳:“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旋律往上走,他的声线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男声的厚度一层层褪去,到“我欲乘风归去”的时候,柔美的女声腔调已经流畅地接管了整条旋律,高亢清亮,穿透了音箱的极限,直直冲上体育馆穹顶的钢梁之间。
这种穿破耳膜的歌声,让底下的歌迷彻底疯狂了,前排的姑娘们攥着小旗子拼命挥舞,后排的也跟着挥舞起来,甚至有人张口跟着唱了起来。
《水调歌头》唱完,余水生握着话筒站在t台最前端,胸口起伏着喘了几口气,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潮水般涌上来,经久不息。
他等了好一阵子,直到声浪渐渐落下来,才把话筒举到面前:“谢谢大家,今天来海市,我特别高兴。”
台下立刻有人喊:“水生哥!我们爱你!”
“唱《红颜命》!”
“水生哥见到你我们也很开心,海市欢迎你!”
“你们的热情我感受到了,”余水生拿着话筒笑道,“到海市唱歌,我心里头很荣幸,去年《华夏之声》总决赛的时候,我在深市的舞台上唱了一首《水调歌头》,给我投票最多的城市就是海市。”
台下顿时欢呼了起来,海市观众的自豪感被点燃,好几个人站起来挥拳头,嘴里喊着“海市!海市!”
余水生等欢呼落了,继续说道:“所以今天在海市唱歌,是我莫大的荣幸,感谢你们的支持!”
话落,乐队直接接上了第二首歌的前奏,余水生转身朝鼓手一点头,鼓点炸开。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里,余水生连唱了十二首歌,有《华夏之声》时期的参赛曲目,有《宫墙》主题曲,有他今年新出的专辑里的原创作品,最后还翻唱了几首其他歌手的歌曲。
十二首歌唱完,余水生在舞台上站定,拿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重新握好话筒。
场馆里的气氛已经被推到了沸点,观众们开始有节奏地拍手,齐声喊着“再来一首!再来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