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这种劣质基因诞生的孩子, 谁知道会不会也是个精神病呢?
那些背地里的声音中掺杂着妒忌, 鄙夷和轻蔑。
然而这些对于方腾而言,不过只是可有可无的八卦。毕竟他自顾不暇, 再者他也不是没见过姜颂本人,他曾在校园里看到她与谢家小姐在一起,也在志愿者集会里看到过她沉默的身影。
所以在他的印象里, 她是个不怎么爱说话且相当透明的角色, 绝不会是现在这种——
想到这里,方腾不安地咽了口口水, 一时间不敢直视姜颂的双眼。
明明小吃店的灯光充足且明亮,食客们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空气里混杂着烧烤的辛辣, 粉面骨汤的浓香,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烟火气, 可她却如此格格不入。
她的瞳色还是黑漆漆的, 像是透不进半点光线, 融不了半分暖色, 而她的眼白处还泛着浅浅的红,给人一种空洞的,不像活人的错觉。
可偏偏她刚才的笑容里还带着些悚人的玩味,仿佛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方腾突然想到了她刚才说的话。
【“因为我不正常,他们也不正常。”】
【“不正常的人最了解不正常的人。”】
这一瞬间,他好像隐约明白了她口中的不正常指的是什么。
“先吃饭吧。”
坐在他对面的姜颂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面要坨了,口感应该会差很多。”
方腾这才回过神来,他连忙低头看了看手机,这才发现了程瑜发来的消息,可是半小时赶去荆棘酒吧根本来不及,“那他的信息……”
“让他等。”
姜颂倒是满不在乎,说这么久她都有点饿了,“你以为酒吧里还缺解酒药?他只是想找个理由整你而已。”
“可能他的‘好朋友’们都在那儿。”
她盯着面继续说:“所以你挨打是早晚的事,还不如先把饭吃了。”
方腾沉默了一会儿,心想吃饱饭好挨打吗?
而姜颂也没再管他,而是自顾自将眼前的豌杂面吃得一干二净。
胃部被填满后,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姜颂抽了张纸巾擦拭嘴角,抬眼就见方腾眼前的面压根就没有动过,肉酱的油脂已经凝固,混着豌豆,简直就像是一堆发酵的呕吐物。
“现在我们来聊聊正事。”
姜颂再次从手机里调出了器材室的视频,“程瑜我来负责处理,但我需要你做两件事。第一,从此不再参与针对何筝或其他人的霸凌,第二,帮我随时注意何筝的一举一动,只要有异常就马上告诉我。”
“你——”
方腾都没来得及细想对方与何筝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不敢去看视频中自己的模样,“你的意思是,你不会追究这件事,对吗?”
“不追究?”
姜颂微笑着收回手机,她向后一靠,脊梁抵着椅背,“这不是在让你将功赎罪吗。”
“……”
方腾哑口无言,同时迟疑起来,“可是程瑜的势力……你能对付得了他吗……?”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而且你以为自己有的选?”
姜颂无情地揭露这个事实,毕竟视频一旦被爆出去,被拉出来背锅的只可能是方腾,想来对方也明白这个道理,“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做人,而是想继续给程瑜当狗,那我也无话可说。”
方腾被她说得满脸通红,他在心里骂自己太蠢,对方既然能说得出口,那自然会有办法出面解决程瑜这个大麻烦——毕竟她背靠着谢家千金。
这么想,程家确实还不够看的。
其实方腾还想询问对方是怎么确定他就是视频中的人的。但事已至此,知道了也没什么用,于是他不再犹豫,最终同意了她的提议。
他甚至非常主动地问,语中透露出一种别样的期待:“我——还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不需要,你要做的就是安静地待着。”
她意味深长地反问:“我可以信任你吧,方腾。”
话虽这么说,但她根本不怕方腾将这件事说出去。
因为她手里握着足以让程瑜彻底坠入深渊的秘密。
一个被某人拼尽全力,不惜牺牲自己未来的秘密。
方腾就算脑子再不清醒也听出了她语中的威胁,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他知道该怎么选,也愿意去赎罪,毕竟何筝算是被他亲手拖下了水。
“你放心。”
于是他坚定地点了点头,并在她的注视下,拿起筷子吃起了凉透了的豌杂面。
一刻钟后,告别了情绪明显高涨不少的方腾,姜颂在夜色中返回了家。
别墅内灯火通明,刘姨还在等她。
姜颂回到房中洗漱,点好眼药水来到书房打开电脑,输入了三个密码后,两个被隐藏了一年之久的文件夹映入眼帘。
她之所以会认识程瑜,完全是因为另一个男生,蒋少隼。
那个因为精神出了严重的‘问题’,一年前就被蒋家人送进沃茨疗养院,已经退了学的圣德利亚三年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