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了口气后, 姜颂又条件反射地去寻找自己的手机,准备看看自己昏迷了多久, 虽然她大致判断是一两天左右,但主要也是为了翻翻她为何筝请的保镖有没有发来什么新的消息。
然后再联系律师为自己进行庭上辩护——虽然她不觉得自己会输,毕竟那个血族被判死刑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是人类反杀血族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 所以姜颂不希望这其中出现什么不可预计的差错。
但喉咙里的干渴以及手腕处的疼痛却先一步捆住了她的大脑。
姜颂蹙起眉,她吃力地抬起正在输液的小臂, 质地轻薄柔软的衣袖滑落,让她看到了那一圈圈缠得密实的绷带, 见输液管开始回血后, 她又重重地将手放了下来。
但手掌下的暖意却令她愣了愣——那应该是个暖手袋。
服务倒是真贴心。
“……”
身上又沉又痛,实在坐不起来的姜颂心道自己最近真是受了不少罪, 紧接着她夹着血氧夹的左手开始摸索着床面, 不出意外地找到了一枚呼叫器。
双眼干涩的她合上眼帘, 顺便摁下按键, 心说自己躺都躺了,得叫个人过来帮帮忙,或者干脆请个护理员。
很快,她便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然后就是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请你,请你帮我——”
她一边睁眼一边开口,声音却格外嘶哑,“帮我找一——”
然而她话说了一半就卡在了嗓子里,因为出现在她眼前的是明月忱。
对方穿着一身奶油色的翻领线衫,袖子挽起,小臂线条漂亮却不纤瘦,透着该有的力量感和随性,与往日里的一丝不苟相悖。
而他的臂弯中正揽着一束白玫瑰。
……怎么又是他?
这时候难道不该派医生来评估她的精神情况吗?
厌烦的情绪迅速上涌,但姜颂偏偏不能表现出来,于是她憋了口气,迟钝地眨了眨眼,在反应过来他是谁后,面上露出极力克制的恐惧,“……明,明学长?你怎么会在——?”
床旁的心电监护仪滴滴作响,很老实地报告出了她过快的心率。
“别怕,姜同学。”
明月忱大概早就预见了这种情况,所以他表现得很坦然冷静,同时他慢慢地靠近了她,而清冷的香气隐隐浮动,“你现在很安全。”
姜颂胸前起伏,紧盯着对方没有说话。
“这里是沃茨疗养院,明家的产业之一。目前是我负责管理。”
明月忱脸上的关切不似作伪,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花放进床头柜上的花瓶中,随后又蹲下.身按下床侧的某个按钮,“姜同学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伴随着微弱的响动,感觉到身下的床面正在支撑着她坐起,姜颂也不觉得这事儿有什么好隐瞒的,她磕磕绊绊地回:“头晕……身上痛。”
“好,我会安排人给你做一个全面体检。”
微微仰头看她的明月忱听得很认真,他点点头安抚道,眼神却落在了她的耳后,“需要我帮你吗?”
平卧和坐卧显然不同,脑后的枕头有些碍事,所以姜颂低低地嗯了声。
于是明月忱这才站起身,他十分自然地探身揽住她的肩颈,为她调整了靠垫的位置。
后颈微凉的触感更是让她头皮发麻,几乎被圈在他怀中的姜颂僵住了表情,她的鼻尖几乎挨着对方的肩袖,而过近的距离让她轻易地嗅到他身上被沾染的湿润的玫瑰香,以及与其纠缠在一起的,让人心生安定的冷香。
心电监护仪仍负责的滴滴响着,没有停歇。
可明月忱却恍若未闻,在帮她找到舒适的体位后,他又与她拉开距离,从壶中倒了一杯清水,接着将带有吸管的玻璃杯凑到她的唇边,“先喝点水,你的家人马上就来了。”
“……”
浑身不自在的姜颂盯着杯子沉默了几秒。
明家的继承人亲自倒水喂她,这场面实在太过诡异,也让她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尴尬。可手臂酸软的抬不起来,她也只能在对方的注视下含住吸管,喝下了小半杯温水。
而金发血族接下来的话也很好地解释了他刚才的反常。
“姜同学,伤害你的血族是明家旁支的成员,我代表明家向你致歉。”
明月忱将玻璃杯放下,随即坐在了床旁的椅子上,“明家会负责你接下来所有的医疗费用,赔偿协议也已经初步拟订,如果有哪里不满意,等你的身体状态稍微好些,我们可以再一同商议。”
这话说得官方,但姜颂还算满意,可她又觉得哪里不太对——这种事有必要他亲自出面处理吗?
见她没有说话,明月忱又轻声道:“审判庭那边已经出了最终结果,姜同学不负有任何责任。当然,你的个人信息也没有被泄露。目前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你的家人。”
话全被他说了,姜颂也不觉得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只虚弱地点头表示了解。
“想吃点什么吗?”
明月忱体贴地问:“你昏迷了三天,期间只输了营养液。”
……三天?
她是伤到哪儿了竟然躺了那么久?!
根本不记得自己伤得那么重的姜颂这回是真的感觉到了茫然,甚至觉得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她判断自己昏睡了一两天是因为身下没有异物感,可三天了她难道不需要排泄吗?尿管哪儿去了?
但她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只端着一副可怜兮兮的病人模样,“学长能帮我拿一下手机吗?我想给家人报个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