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允谌果断朝谢桐月走去,姜颂也转身绕过长桌,最后坐在了明月忱的身边。
金发血族对她略一颔首,眉眼柔和平静,完全看不出受伤时的脆弱,“你好,姜同学。”
姜颂将披肩交给一旁的侍者,她拿过托盘里的热毛巾擦了擦手,礼貌回道:“晚上好,学长。”
紧接着她闭口不言,而明月忱也没有再搭话,直到一众侍者端来开胃菜,这场晚会才正式开始。
长桌上围坐了十个人,用餐时有人率先说起谢桐月二哥的品位不俗,又从艺术馆的装修格调说到展品的独一无二,总的来说就是变着法子表达自己的崇拜。
姜颂并未参加剪彩仪式,所以对此没有什么发言权,只跟着装模作样地点头,不过谢叙衍的名字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后面的大多话题主要还是围绕着谢桐月展开。
这会儿谢桐月和陆允谌之间的氛围明显缓和许多,至少两人的交谈十分频繁,而陆允谌的脸色也好看了些。
虽然他都没正眼去看坐在他对面的明月忱。
明月忱对此没做出什么反应,但他显然是个忠实的倾听者,在谢桐月转头询问他时,他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上话题。
明眼人都能看出三人之间的微妙氛围,所以大家都有意识地将聊天范围控制起来,最后慢慢形成泾渭分明的两部分,而姜颂恰好被落下,不尴不尬的夹在了中间。
但满脑子都是何筝的她并不在乎这些,毕竟她在谢桐月的这群朋友里向来不合群。
冷盘被撤走后,由于姜颂对焗蜗牛没什么兴趣,便切了块焦糖鹅肝放在口中缓慢咀嚼。
鹅肝的口感虽然丝滑,可也不太对她的胃口,又或者说她今天压根没什么食欲。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准备查看姜知律是否发了信息给她,同时抬手去拿盛着酒液的高脚杯,却忽然听到了明月忱的声音。
“小心。”
他微凉的指腹擦过她的指尖,及时扶正了险些被碰倒的高脚杯,随后他自然地收回手,轻声提醒:“少喝些。”
姜颂抬眼,刚好与明月忱对视,烛光将他的瞳色泼染成温暖的色泽,但他很快又转过头,像是这个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所以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本来还感觉到有些莫名地姜颂在看向主位时,忽然明白了明月忱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此刻谢桐月的脸颊绯红一片,双眸泛上了一层润润的水光。
姜颂瞥了眼对方手边的高脚杯,里面的液体已经见底,于是她又望向陆允谌,有点好奇他怎么不拦着她点。
谢桐月的酒量不好,再加上曾做过心脏手术,所以很少饮酒。但今天她显然心情不错,晚餐开始没多久便喝下了小半杯葡萄酒,这是很罕见的事。
于是姜颂果断放弃了高脚杯中的白葡萄酒,她自己酒量不错,但喝酒还是耽误事,便选择了方钻杯中的冰水。
半小时后,将主菜吃得差不多了的姜颂借故离席,她走出会客厅,来到了室外的回廊。
清新的空气安抚了她的情绪,姜颂倚靠着石柱,拨通了姜知律的电话。
“情况怎么样?”
她望着零散缀着星星的夜空问:“你们现在在哪儿?”
“何同学伤得不重,ct也拍了,没有骨折,只是单纯的挫伤。”姜知律极为详细且平稳地答道:“急诊那边做了消毒处理,刚才我和司机送她回了家。”
“好。”
闻言姜颂终于放下了心,所以对他的态度也难得变好了一些,“辛苦了。”
“不辛苦的。”
姜知律应该是到了家,因为所处的环境很安静,静到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又问:“……姐姐那边什么时候结束?我叫司机去接你。”
“我这儿你不用管。”
隐隐听到脚步声的姜颂回道,她的脊背离开冰冷粗糙的石柱,“早点休息,先挂了。”
她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地摁灭屏幕,接着转身望向来人。
“谢哥,”她笑了笑,直视男人那多情的眼,“出来透气?”
谢叙衍嗯了声,他穿着件深红色的衬衣,领口敞着,露出一小片皮肤,他挑眉看她,神态松弛,“家里人担心?”
姜颂点头。
“我记得姜女士还在国外,是你弟弟吧。”
谢叙衍笑说:“他怎么没来?”
姜颂心里一突,随口道:“他生病了,不方便。”
谢叙衍哦了声,仿佛也只是随口一问,可他接下来的话却令姜颂一愣,“你弟弟在绘画方面的天赋不错,可以考虑送到罗米里亚深造。”
他口中的罗米里亚是位于曼尼的一所高等美术学院,那里曾铸就过不少雕塑,绘画等方面的大师。
见她没有回应,谢叙衍又说:“男孩总归是要放出去锻炼的,一直待在家里可不行哦。”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姜颂开始回忆姜知律是否曾与谢叙衍单独有过接触过,可她思来想去,都没有找到答案。
难不成他觉得姜家耽误姜知律的前程了?
他能有这个闲工夫关注一个陌生人?
可谢叙衍却不再给她思考的机会,“行了,想什么呢,”他逗小孩似的说:“去找阿月玩吧。”
“……”
姜颂顺从地点了点头,接着转身离开。等她回到会客厅时却发现陆允谌不在,而她的座位早就被其他人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