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收件箱都被佩瑟斯出游拍的视频塞满。
画面里有市集、有街道、有阳光、有乔伊,唯独没有埃尔谟。
埃尔谟并不爱看,但他忍着每条都点开、看完,再挤出几句违心的夸赞。
后来佩瑟斯走了,他终于不必再忍,徒手捏碎了那台机器。
金属碎片刺进掌心,鲜血淋漓,他却只觉得痛快。
埃尔谟就在这时惊醒。
视野天旋地转,最后聚焦在诺亚焦急的脸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强化过程中被叫醒的。
精神力强化最忌中途打断,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埃尔谟脸色骤然沉下。
“殿下恕罪!”诺亚抢在他发作前开口,“虽然您吩咐过不必再报,但属下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必要让您知晓。”
埃尔谟眉头一拧:“说。”
“是重刑大牢那位,”诺亚咽了咽唾沫,“他……没有呼吸了。”
“……”
霎时间,诺亚看见埃尔谟脸上所有表情褪去,仿佛连生命体征都已消失。
时间在一片死寂中被拉扯得漫长。
“殿下,”终于,他试探着问,“要按您之前的命令……拖去焚化炉吗?”
第16章 临危许诺
密室里的空气凝滞发闷。连姆屏息静立,目光投向桌边。
埃尔谟端坐不动,如同一座冷硬的雕塑,只有指关节一下下敲着桌面,神色冷静得近乎漠然。
连姆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殿下的心思向来深不可测。
他只是想起诺亚告诉他,刚才去见殿下时,他正戴着精神力强化头盔。
短短几日,接连两次强化……这根本是在玩命。
正当连姆犹豫着要不要出言劝诫,门被推开了。
诺亚快步走进来:“殿下。”
敲击声戛然而止。
埃尔谟仍未抬眼,只将视线冰冷地斜过去。
“犯人已脱离生命危险,移送至最近的军医院做了全面检查。”
埃尔谟的肩线明显一松,可下一秒,寒意重新覆上眉宇。
“果然又在耍花招,”齿缝间渗出一声冷笑,他抬眸,“所以,他是怎么做到的?连呼吸都能说停就停。”
诺亚顿了顿:“医生说……是突然停用某种药物的反应。”
埃尔谟皱眉:“什么药?”
“mrc-9x。”
桌面在猝然收紧的掌心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mrc全称为“代谢再活化复合剂”,9x意味着最高强度。它有个更直白的俗称,叫“回光片”,取自“回光返照”。
服用者在药效期内精力充沛如同常人,实际上却是饮鸩止渴,每一次吞服都是对脏器不可逆的摧残。
埃尔谟胸口一窒,声音沉了下去:“他吃这个做什么?”
“这种药多是绝症末期患者使用,宁可少活几天,也不想再受折磨。既然犯人也进入临终阶段,想必也是同样的想法。”
“你说什么?”埃尔谟语气骤然冰冷。
诺亚降低音量:“医生说,犯人多个器官衰竭,各项指标也都很糟糕,确实……时日无多了。”
“不可能!”拳头砸上桌面,“……骗我,他还在骗我。”
“是、是沃夫医生亲口说的,说最多也就……一年。”
埃尔谟猛地起身,椅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锐响:“准备瞬移,现在就去军医院。”
诺亚刚要去安排,埃尔谟却已等不及,直接冲出密室。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叫嚣——
他必须亲眼看看,裴隐又在玩什么把戏。
明明还有力气骗他,有力气作恶,还有力气和那个什么铁柱搞出个孩子……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就快死了?!
“殿下!”
连姆疾步追到廊道尽头,将面具递到他面前。
寂灭者的真实身份是顶级机密,整个基地只有连姆和近卫队见过他的真容,无论情势多么危急,他从未忘记过隐藏身份。
这是第一次……他竟忘了戴上面具。
埃尔谟喉结一滚,一把抓过面具扣在脸上,旋即就往医院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