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在宫墙之间回荡,连惯会撒娇的凯兰都听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雷克斯嗤笑一声,目光扫向埃尔谟,眼中嘲讽毫不掩饰,仿佛在说:原来你好这口。
埃尔谟看着蹲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裴隐,有些力竭地叹了口气,俯身将人拉起来:“好了,别哭了。”
裴隐趁势拽住他袖子,眼泪汪汪:“大家都觉得我配不上您!殿下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要是这样,我、我走好了……呜呜……”
一边哭,一边悄悄用指尖在他掌心刮了一下。
“……没有的事,最喜欢你,”埃尔谟只能配合,半蹲下身,将人拉起,“东西拿到了?”
裴隐抽噎两声:“差一点就被抢走了。”
说着,他拉住埃尔谟的手,往自己怀里带。埃尔谟虽不明所以,仍顺着他的动作探去,抽出一本牛皮面册子。
埃尔谟眸光微顿,原本还在疑惑,裴隐不至于胆大到偷取手稿,完事还当场翻开示众,心里正打鼓这人究竟打的什么算盘,视线就被封面那一行手写字吸引。
“埃米”。
埃尔谟:“……”
这时,乔伊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裴隐戏瘾未散,翻开相册第一页:“殿下,我不过是想瞧瞧您小时候的模样……难道偷拿一本相册,也要被关进军事大牢吗?”
乔伊也没想到自己拼命争夺的机密竟是一本童年相册,闹了这么大的乌龙,自己也十分难堪,脸色一变,立刻向埃尔谟躬身:“四殿下,是我冒失……误将您的近侍当作贼人,实在——”
“无妨。”埃尔谟淡淡道,“散了吧。我还有事,需回府处理。”
他拉着裴隐转身,向神色不豫的二皇子与凯兰微一颔首:“失陪。”
人群随即散开,各自朝不同的方向离去。
刚踏上回程的悬浮车,裴隐仍沉浸在肾上腺素未褪的兴奋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小殿下,您是不知道,我当时紧张得要命,不过还好反应够快,一进去就把微型摄像头打开了。现在好了,里面的东西,全都保存下来了。”
“……”
“不过也真奇怪,为什么他们一听说我是您的近侍,就死活不信呢?难道真是我配不上您?我长得也不算差吧,就是瘦了点……诶,小殿下您做什么——”
话音顿住,他低头,看见埃尔谟不知何时已单膝半蹲在他面前。
“安全带。”
即便到了星际时代,首都星内仍习惯使用低空悬浮车。除非紧急公务,很少有人动用跃迁飞船。
此刻车身正掠过高耸的建筑群,不时急转避让往来车流,颠簸比预想中更频繁。
裴隐看着埃尔谟为他扣紧每一处锁扣,眉目低垂,动作专注,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得发涨,一股说不清的、滚烫的喜悦撞出胸腔。
“小殿下。”他唤了一声。
埃尔谟抬起头,撞进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我找到救念念的办法了。”
哪怕一切仍是推测,裴隐已经迫不及待要与他分享:“您母亲留下的研究资料里,有关于畸变体净化的关键线索。明天我们去找陈静知主席,再确认几件事。不出意外,念念很快就能恢复人形了。”
“嗯,”埃尔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那很好。”
语气有些冷。但裴隐很快想开了。这人什么时候不冷?冷淡才是他的常态。
念头一转,他已忍不住开始幻想:念念恢复人形,会是什么样子?
当年怀孕时,他曾偷偷去过垩星的许愿池,一枚一枚往水里丢硬币。
一愿宝宝平安。
二愿……
愿宝宝长得像小殿下!
尤其是,要有小殿下的鼻子。
为此,他可是投了好多好多硬币的。
……会如愿吗?
裴隐想起相册里那个小小软软的埃米。
念念变成人形后,也会和这么可爱?
拜托拜托……一定也要有这么可爱啊!
越想越出神,越高兴就越坐不住,他下意识晃了一下腿。
埃尔谟正低头替他调整腿侧的安全带,被他这么一碰,深吸一口气,抬眼便对上裴隐满脸掩不住的喜色。
“……这么高兴?”埃尔谟嘴角动了一瞬。
“当然了,”裴隐笑得眼睛都弯了,整个人仍沉浸在今天发生的诸多喜事里,“好不容易能救回念念,对了,我还遇到乔伊了呢。”
埃尔谟的手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