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谟:“……”
气压更低了。
“说明您小时候确实可爱嘛,”裴隐试图补救,“非常令人印象深刻。”
“……”
“不然该怎么叫嘛?”裴隐认真琢磨起来,“叫叔叔太老,叫哥哥又乱了辈分……”
“够了,”埃尔谟被他吵得额角直跳,“再吵就把你嘴堵上。”
裴隐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拉链手势,乖乖闭嘴坐好。
光屏上的绿色小鸟还在扑腾,裴安念看了没几分钟,便蜷在爹地怀里沉沉睡去。
裴隐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崽,直到听见有人叫他名字。
一抬眼,正对上埃尔谟望过来的视线。
裴隐眨眨眼:“怎么了?”
“这话该我问你,”埃尔谟盯着他,“你已经十七分钟没说话了。”
“小殿下居然在计时?”裴隐弯起嘴角,笑得轻巧,“没办法,谁让您不爱听我说话,我只好安安静静看动画片咯。”
埃尔谟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唇线微抿,忽然松开操纵杆,起身走到他面前:“是不是不舒服?”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裴隐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没有。”
埃尔谟没再多说,目光落在他微微发白的唇色上,转身去取体征监测仪。裴隐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被一把扣住,被按着测了一通。
数据并不算好,但也没有比之前差到哪里去,应该没什么大碍,埃尔谟这才松了口气。
可裴隐的唇色那么苍白,他仍不能完全放心。
“只是有点晕。”裴隐这才坦白。
“去睡觉。”埃尔谟说着就要将人抱起,送进睡眠舱。
“小殿下,我真不用——”裴隐下意识护住怀里,“您轻点,念念还睡着呢。”
埃尔谟低头瞥了一眼,脸上仍是那副冷酷的表情,手上力道却不自觉松了下来。
“可爱吧?我最喜欢看他睡觉了。”
埃尔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确实是柔软无害的一团。
“小殿下,就让我抱着他吧,”裴隐低头,对着怀里笑了笑,“等他变回人形,也不知道还抱不抱得动。”
“八岁小孩能有多重,”埃尔谟最终没再坚持,回到驾驶座,“等到那时你的身体肯定好了,怎么会抱不动?”
裴隐没有接话,只是望向舷窗外。
这样的航程,他在过去的许多年里走过无数次,却从未像现在这样,不必掌舵,不必戒备,只要侧过脸,就能看见有人守在身旁。
……很安心。
“快到了,再坚持一会儿。”连常规航速都让裴隐那么吃力,埃尔谟不由庆幸当初没有冒险选择瞬移。
好在215号收容站距离首都星并不算远,这也正是他当年将这里设为畸变体转运站的原因。
此前他从未以神秘人身份露面,往来交接全靠信物与连姆等心腹代为传递。
这次前来,只需出示同样的信物便可证明来历,旁人只当他是替神秘人办事的中间人,并未起疑。至于裴隐,本就是这里的熟面孔,两人没费什么周折,便通过身份核验。
刚踏入站内,有人迎上前来:“二位,请随我来。”
走出一段,四下无人,那人又道:“陈静知主席已等候多时。为避免引人注意,会面安排在站外进行,还请理解。”
裴隐点头表示明白。陈静知这个名字,对太多人而言近乎传说,若她亲自现身的消息传开,整座收容站恐怕都会沸腾。
即使作为回声组织一员,裴隐见过她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上一回,还是为了借用邪神探测罗盘。
会面地点在一间实验室。
注射过永生血清后,岁月无法在陈静知脸上留下分毫痕迹。她与上次见面时别无二致,素衣简装,朴素利落,难以想象这张宁静的面容,曾见证过人类文明最跌宕的兴衰更迭。
裴隐抱着裴安念走近。
“静知主席。”他颔首致意,托了托怀里的崽,“念念,还认得这是谁吗?”
“静知阿姨!”裴安念眼睛一亮,触须开心地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