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她声音微微发颤,念出这个名字,“你当真见过她,怪不得……你会有那些手稿。”
那声音里混杂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与欣慰。
“她现在怎么样?”陈静知急切地追问,“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却始终联系不上。”
裴隐怔住:“您不知道她在哪里?”
陈静知摇了摇头,目光落回药片上:“这枚药……大概是我们之间,最后一点联系了。”
“静知主席,”裴隐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这药片……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陈静知沉默了很久,像是在衡量该不该把答案说出口。
最终她开口:“这是记忆抑制片。”
裴隐呼吸一滞。
他早就知道这不可能是普通钙片,可真相揭开的瞬间,寒意仍然沿着脊椎窜上后颈。
记忆抑制片……
为什么埃尔谟的母亲,要让自己的孩子常年服用这种东西?
“当年在地球,我和塞西莉亚都是宇航员。我们经历过太多……不该被记住的事情。但我们不能崩溃,只能靠这种药强行压住那些记忆。”
“后来塞西莉亚失踪,我以为她早就不在了。直到有一天,她忽然联系上我。大概是从报道里,看见了回声的存在,”陈静知苦笑了一声,“我多次想见她,她都推脱。只留下一个配方,拜托我按方给她配药。”
她抬起眼,目光沉重:“那时我才知道……这些年,她一直一个人在和祂周旋。”
裴隐心头一紧:“您是说……邪神?”
陈静知没有否认。
“当年在太空,我和塞西莉亚一同遭遇邪神。我侥幸逃脱,可她……”陈静知闭上眼,呼吸短暂地凝滞,“只有塞西莉亚,与祂有过正面接触。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从未透露,只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裴隐仍然云里雾里:“可这和记忆抑制片有什么关系?”
“她告诉我,邪神太危险也太狡猾。在人类真正找到对抗祂的方法之前,最稳妥的选择不是正面冲突。让容器察觉不到邪神存在的迹象,这样邪神就能安稳地待在容器体内,不会尝试出来作祟。所以她才让我制作这种药,抑制掉容器所有可能相关的记忆。她说,这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
裴隐听到这里,脉络已大致清晰。
分别之后,陈静知创立了回声组织,而塞西莉亚却被亚历克斯二世带入深宫,从此不见天日。
然而这么多年,她从未停止对邪神的研究,将自己的部分研究转交陈静知,一边让她继续深化,一边托她按某个秘密配方配制这种记忆抑制片。
“不过,从前阵子你发来的探测罗盘数据看……”陈静知语气沉了下来,“邪神的情况,恐怕不太妙。多半是受了刺激,或是被什么可能唤起记忆的东西触动了。”
裴隐垂下眼。
可能唤起记忆的事……
脑海里闪过活岩洞那次能量波动,正是发生在埃尔谟和裴安念建立精神链接的那一刻。
难道……仅仅是让埃尔谟和裴安念接触,也会触发他的记忆,从而惊动邪神?
裴隐抬起头,表情变得戒备起来:“抱歉,静知主席,有些事……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你不用告诉我,”陈静知凝视他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既然塞西莉亚不愿让我知道,我相信她有苦衷,你也是。”
“但你一定要记住,绝不能让容器察觉自己的身份。在我们找到对付邪神的办法之前,唯一的生路,就是让他对自己的容器身份一无所知,因此你必须确保,他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裴隐点头:“……谢谢您。”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被无数纠缠的思绪拖拽着,显得格外滞重。
就在即将踏出门时,陈静知叫住了他。
“虽然我不追问容器的身份,”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你应该知道,邪神容器是不可能活下来的吧。”
裴隐身体一僵,回过头。
陈静知正用一种悲悯的目光看着自己。
“无论我们最终选择哪条路,无论最后成败与否……”
“从被选中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
“邪神容器……必须死。”
第68章 沉默谎言
埃尔谟:“七。”
裴安念瞄了眼那只摊开的掌心,悄悄多伸出一根触须:“……八。”
埃尔谟目光一暗:“慢了。”
裴安念顿时蔫了,盯着自己的触须尖:“没、没有呀……”
埃尔谟不再说话,只沉沉看过去。
那目光如有实质,压得裴安念一点点向内缩,最后把自己团成一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