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不该计较那么多。
可越是清晰地感受到裴隐的靠近,越是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温度,他就越清醒地意识到并在意着,曾经被裴隐那样深爱过的,是另一个人。
和裴隐有一个孩子的……也是另一个人。
为什么不能只看着他呢?
为什么不能完完全全、一心一意……只属于他呢?
眼看着埃尔谟一直沉着脸不说话,裴隐察觉到再这样逗下去只会适得其反,于是见好就收,不再调笑:“小殿下,我只是觉得,如果我在场,凯兰恐怕不会对您说实话。我走开一点,您才好问出真话,不是吗?”
埃尔谟看他总算有几分正经样子,紧绷的眉眼终于松动些许:“但你不准再碰酒。”
“保证不喝!”裴隐乖乖交出手里的杯子,“我就去那边的小庭园待一会儿,透透气,这样总行吧?”
埃尔谟又盯了他几秒,终于没再反驳,朝厅内走去。
等到两人终于开始交谈起来,裴隐转身离开宴会厅,走向埃尔谟母亲的旧居。
上次来得匆忙,虽然扫描了不少手稿,却难保没有遗漏。这次他要搜得更彻底、更仔细。
可推门进去的刹那,他傻了眼。
旧居里空荡荡的,仿佛被洗劫过。
不久前还堆满物品、弥漫着生活气息的空间,此刻除了难以搬动的书架和家具,所有东西都被抹得一干二净。
裴隐站在门口,脑中一瞬空白。
刚不信邪似的往里迈出一步,手臂被人从身后反拧。
他还来不及反应,耳后传来熟悉的嗓音:“果然又是你。”
裴隐转过头,看见乔伊的脸。
这一刻,他简直哭笑不得。
当年最好的朋友,如今却成了他每次潜入这间旧居时最大的阻碍。昔日鼓励他追逐梦想的那一记回旋镖,终究扎回了自己身上。
局势棘手,但他必须冷静。
“原来是乔伊大人啊,”裴隐被制住双手,勉强侧过脸,“今天可是庆典,满宫欢腾,怎么您一个人在这儿守着?”
乔伊的声音从脑袋背后传来:“自然是来逮你的。”
裴隐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能被乔伊大人如此挂心,我实在荣幸,只可惜啊,我已经名花有主了。”
“你——”乔伊愣了两秒,语气拔高,“你在胡说什么!”
“好心提醒罢了,您要知道,我将来大概率是要做皇后的,您这样撬未来陛下的墙角,可让我如何是好啊?”
“我们都是omega!我怎么可能——”乔伊气得声音发颤,“我不过是奉命清理已故之人的遗物,怎么被你曲解成这样!””
裴隐心头一凛。
“奉命清理?”他迅速抓住重点,“奉谁的令?”
“这也是你该问的?”乔伊冷声回绝。
裴隐沉默下来。
这么多年,塞西莉亚的旧居一直封存完好,几乎无人问津,为什么突然下令清理?
又是谁下的命令?
如果是埃尔谟自己,那么一旦他接触到母亲留下的遗物,想起来不该想起的事情的概率便会大大增加。
如果是别人……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牵扯出埃尔谟身世的隐秘。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必须得知道,究竟是谁突然要动这间沉寂多年的旧居。
“没话说了?”乔伊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上次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这次绝不会再让你逃走!”
说完,乔伊已然要押着他离开。
裴隐心一沉。
……不妙。
上次被乔伊抓住,是埃尔谟来救的他。可如果这次被埃尔谟发现他借口离席竟是为了追查这些手稿,无论如何他都解释不清。
他不能任由乔伊把自己押走,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今晚来过这里。
裴隐扭头看了乔伊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决绝。
紧接着,把心一横,揭下脸上的面具。
第78章 局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