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头扎进彩球池里,再也没出来。
裴隐倚在池边,看着那团不肯上岸的小东西,无奈地摇头。
“之前还说不玩来着,现在请都请不出来了,”他偏头看埃尔谟,眼角带着笑,“小殿下,他要是真赖着不走,您只好把整座星球包下来了。”
本是随口开的玩笑,埃尔谟却认真起来,一本正经地答:“可以。”
裴隐:“……”
差点忘了,眼前这个人如今已是整个奥安帝国最有权势的存在。他想做的事,哪里还有做不到的。
“打住啊,”裴隐赶紧制止,“开玩笑的,您可别真包,我可不想剥夺那么多小朋友的童年快乐。”
埃尔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玩得正开心的裴安念,目光里那点淡薄的凉意,不知不觉化开:“原本还在想,带你来这里会不会有点幼稚。但毕竟念念还是孩子,他总——”
“小绿鸟!”一声惊叫打断他的话音。
埃尔谟抬眼,只见裴隐已经拔腿冲了出去。
他两步跟上,在一座中央喷泉的正中间,看到了一尊植物雕塑。
“小殿下,这里竟然有小绿鸟的雕塑!”裴隐兴奋得如同发现宝藏。
埃尔谟在这之前是真不知道。不过,当年乐园星设计时,的确参考过旧人类时代的文化遗产,想来小绿鸟就是这么出现的。
裴隐站在雕塑前挥手、蹦跶,围着喷泉转圈,兴奋程度堪比还在彩球池里翻滚的裴安念。
埃尔谟决定收回刚才没说完的话。
根本不会幼稚,对于裴隐来说刚刚好。
等裴隐从各个角度给小绿鸟拍了无数张照片,才心满意足地跑回来。
“小殿下,我就跟您说过吧,这是一只非常有名的鸟,看到没有,人家都有自己的雕像了。您这个奥安帝国下任君主,恐怕还得干几十年才轮得到立像吧?”他把成像仪往埃尔谟面前一晃,一本正经地宣布,“此为小绿鸟,一胜。”
埃尔谟对他这通歪理邪说实在无奈,叹了口气:“前面还有很多玩的,我去找念念。”
“好!”
正当埃尔谟转身往彩球池走,身后又传来一声:“小殿下。”
裴隐站在雕像前,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在这里,拍张全家福。”
埃尔谟点了点头,走到彩球池边把裴安念捞了出来。
小家伙被强行打断滚球大业,触须还在空中不甘心地扑腾,但一听说要拍照,顿时什么脾气都没了,软叽叽的身子一弹,精准地把自己发射到爹地肩膀上。
埃尔谟走到裴隐身边,伸出手:“给我吧。”
裴隐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成像仪已经被自然地接了过去。
埃尔谟后退几步,单膝微屈,镜头对准他们。
“之前没怎么拍过,”他按下快门,走回去,把成像仪递回去,“先看看如何。”
裴隐低头一看,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很好,小殿下果然做什么都很有天赋。”
埃尔谟正要收手,腕间却忽然一紧。
“再拍一张吧,”裴隐握着他的手腕,顿了顿,又强调地补了一句,“一起。”
成像仪被架在喷泉池边的矮栏上,裴隐按了定时,然后退回来,站到埃尔谟身边。
画面里,裴安念趴在两人肩头,触须垂下来,把他们自然地拉近。
他身上泛着淡淡的粉,是开心的颜色。
快门声响起,定格。
全家福,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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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埃尔谟挤出的一周已是极限。
旅程还没收尾,月陨宫就传来消息,陛下的身体急转直下,快要撑不住了。
于是二人提前两天返程,说好的蜜月,最后以五天告终。
半个月后,亚历克斯二世与世长辞,这位曾以铁血手腕开疆拓土的帝王,终究化作一抔尘土。
虽然埃尔谟已是正统继承人,但依照传统,国丧一月之内不得加冕,也不得正式入主月陨宫,只能以储君身份代行职权,往返于各部门与内阁之间。
即便如此,他依然坚持每天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