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隐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短时间内,他是出不去了。
背在身后的手摸索了几下,还好,传感片的探针还在。也就是说,他这里发生的一切,陈静知那边都能同步接收到。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找个机会,趁埃尔谟不在,把最终的计划告诉她。
他抬起眼,扫了一眼对面闭目养神的人:“小殿下。”
埃尔谟抬了抬眼皮。
“您难道就在这里守着,没有别的事情要忙吗?”
“……”
“加冕礼就快到了吧?”裴隐慢悠悠地说,“没必要因为我们这点私人恩怨,影响您的大事啊。”
“如果你下一句话不是交代裴安念的父亲是谁、在哪里,”埃尔谟慢条斯理地睁开眼睛,不咸不淡地看过来,“我保证,我会立刻毒哑你的嗓子。”
裴隐:“……”
好吧。
他老实了。
牢房里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埃尔谟低头看了眼时间,起身径直走向门口。
铁门打开,又关上。
裴隐侧着身子,费力往外探了探,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
确定人走远了,他赶紧聚敛心神。
机会来了。
裴隐尽可能压低声音,用确保陈静知听得见、但又不会惊动更多人的音量,把他的计划飞快交代清楚。
刚说完最后一句,脚步声就响了,他立刻收声。
很快,埃尔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阴沉地朝他走过来。
见他手里端着一杯水,裴隐脸色大变:“小殿下,您您您……当真要给我喂哑药啊?”
埃尔谟沉默地看着他,耐心耗尽般叹了口气:“张嘴。”
“我不要!”裴隐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不能说话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您要是毒哑我,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呢!不要不要!”
埃尔谟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躁意,语气更冷:“……张嘴。”
裴隐嘴仍然闭得死紧,下巴都快梗成一条直线,可就在这时,他看清了埃尔谟指间那枚药。
等等……
这哑药怎么怪眼熟的?
他眯起眼,仔细辨认了两秒。
这不就是最近他一直吃的,活岩洞毒素配的药丸吗?
裴隐愣住,随后笑出了声:“小殿下,都到这时候了,您还惦记着监督我按点吃药啊?”
埃尔谟冷笑:“你以后要受的刑罚还多,要是身体不行,几下折腾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你?”
裴隐:“……”
行吧。他从善如流地扬起下巴,张开了嘴。
等了半天,什么都没落进嘴里。
裴隐纳闷地张开眼,只见埃尔谟捏着那粒药,似乎陷入了沉思:“怎么啦?”
埃尔谟盯着药丸,眼珠转动着,半晌缓缓抬起头,若有所思道:“这段时间,一直是陈静知给你检查身体。”
裴隐茫然地眨了眨眼。
“自从植入圣盾,你一直不肯去皇家医院,只让陈静知给你检查,”他的声音渐渐发沉,“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直到刚才,他还以为裴隐骗走图纸,是为了再做一个圣盾,植入到另一个人身上,用来炼制毒皿。
可是,回想起裴隐对自己身体状况种种遮掩的表现,一个更可怕的猜想如同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你现在体内的圣盾,”埃尔谟的声音里裹着一口从肺腑深处吐出的浊气,每个字都变得模糊不清,“到底是哪一个?”
裴隐嘴角动了一下。
……终究还是反应过来了啊。
顷刻之间,只见埃尔谟脸色风云变幻,从眉心到嘴角,整张脸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猛地起身,动作过于用力,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手里的药丸也跟着滚落。
紧接着,他朝裴隐走过来。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裴隐不自觉地低下头。
“以命换命……以命换命……”埃尔谟嘴里反复念叨着,声音越来越颤,“你就是要用你的命,去换他的命?”
“……”
事到如今,裴隐知道很多事都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