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2)

“末将护卫不力,致使殿下身陷险境,万死难辞其咎!”王知节最后重重抱拳,头颅低垂。

沈望旌静默地听着。他并未立刻责怪,而是问道:“那些刺客呢?可曾留下活口?”

“末将已命人将其悉数拿下,严加看管,正准备……”王知节的话音未落,他的亲卫祝言便带着一身寒气匆匆闯入,甚至来不及行礼周全,脸色难看地急声禀报:“参将!大帅!大事不好!那七名刺客,其中三人在被捕时便已咬破口中毒囊,当场气绝!剩余四人……在押往审讯处的途中,于西街巷口遭人埋伏截杀!对方用的是军中专用的三棱破甲箭,箭簇淬有剧毒!两名弟兄当场殉职,四名刺客中两人毙命,另两人身中毒箭,虽已紧急请了京中擅解奇毒的薛神医前去救治,但……但薛神医言,毒性猛烈诡异,他也仅有三分把握,恐……恐难回天!”

王知节听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猛地单膝跪地:“末将无能!不仅护卫殿下不利,竟连凶犯也……末将罪该万死!请大帅依军法处置!”

沈望旌伸手,并非搀扶,而是用力按了一下王知节的肩膀,力道沉缓:“起来。贼人处心积虑,非战之罪。”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略一沉吟,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上书一个苍劲的沈字,递给王知节:“速持我令,往城郊木兰大营,请军医黄思望即刻过来。他于边陲奇毒颇有钻研,或能有一线生机。”

王知节双手接过令牌:“末将领命!”旋即起身,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这时,内室门帘被轻轻掀开,沈婴宁探出头来,小声唤道:“爹,太医诊完了,娘请您进去说话。”

沈望旌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步入内室。

太医连忙起身,恭敬回话:“侯爷,万幸,殿下龙子凤孙,自有上天庇佑。经仔细查验,殿下体表并无外伤,亦未中毒。此番昏厥,乃是因近几日殚精竭虑,操劳过度,以致心神耗损,寝食俱废。本就……体质偏弱,加之今日骤然受惊,摔倒时头部或受轻微震荡,气血一时不继,方致如此。只需安心静养,加以汤药调理,假以时日,必能康复。”

沈望旌的目光缓缓移向站在一旁的小泉子。小泉子再也忍不住:“侯爷恕罪!都是奴才没伺候好殿下!殿下他……他自从接了漕运的差事,就没日没夜地看卷宗、见官员、去流民那里问话……常常熬到后半夜,桌上的膳食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动不了几筷子……奴才劝了无数次,殿下总说知道了,转身又……是奴才没用!请侯爷责罚!”

沈望旌看着榻上李昶安静却苍白的睡颜,那眉眼间依稀还带着稚气,却已扛起了如此重担。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起来吧。不全是你的错。日后……要多劝着殿下,政务虽要紧,但身体才是根本。”

裴元君也在一旁补充道:“你这孩子,也是实心眼。若是昶儿不听,你只管偷偷来府里告诉我与侯爷,总不能由着他这般折腾自己。”

裴元君让贴身嬷嬷姜夏赶紧按太医开的方子去抓药熬制,又吩咐小泉子立刻回镇北侯府,让厨房备些清淡又滋补的羹汤膳食送来。

她拉着沈望旌在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眉宇间的忧虑和不满几乎要溢出来:“这叫什么事!陛下怎么就偏偏点了阿昶的将?他才多大年纪?十七。在京里毫无根基,那些在官场上混成了精的老狐狸,哪个是省油的灯?你这当舅舅的,性子又冷,除了兵部那几位老伙计,朝中其他大臣怕是连话都没说过几句。随棹那混小子……唉,就知道打架惹事,他能帮上什么忙?不添乱我就阿弥陀佛了!这不是把阿昶往火坑里推吗……”

沈望旌默默听着妻子的抱怨与数落,宽厚粗糙的手掌覆盖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陛下宸衷独断,既将此重任交予阿昶,必有深意。我等身为臣子,亦是亲长,竭力辅佐,护他周全便是。此时慌乱,于事无补。”

裴元君抬头看着他,犹豫了再犹豫,终究还是压低了声音,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惑:“擎之,你跟我说句实话,陛下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把阿昶架在火上烤,于陛下有何好处?”

沈望旌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依旧纷扬不止的雪花。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模糊,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天意高难问……雷霆雨露,莫非君恩。我等臣子,谨守本分,尽力而为,但求问心无愧罢了。”

另一边,沈照野护送着那支伤痕累累的流民队伍,在风雪中艰难跋涉。原本就缓慢的行程,因队伍中几位年老体弱者和孩童接连染上风寒而雪上加霜。咳嗽声、呻吟声不时响起,让整个队伍的气氛更加沉重。

沈照野久在军中,对处理风寒外伤有些粗浅经验,他命人烧了热水,又将随身带的驱寒药粉分下去,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眼看一位老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他不再犹豫,与孙北骥及几位流民中稍有威望的老人商议后,决定加快速度,务必尽快赶回京城寻求医治。

最新小说: 熔冰(1vN 灵魂互换 双女主) 芙蓉帐暖(1v3,乱世枭雄争美人) 与她夏未眠(校园1v1h) 地狱经理人(nph) 最佳室友 齿痕(1V1青梅竹马 久别重逢) 影帝总想睡粉 皓雪 (兄妹 1v1) 野猫驯养! 穿成反派的我靠沙雕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