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旌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他的安排,随即问道:“外面情况如何?”
王知节回复:“回侯爷,来袭贼人人数不少,约有四五十之众,分多路潜入。身手不算顶尖,但配合默契,像是受过训练的私兵或杀手。幸得少帅事先有所安排,我们占据地利,弟兄们应对得当,加之逐风在高处策应,目前局势尚在掌控之中,贼人已被压制在外围,未能深入。我方略有损伤,但无大碍。”
沈望旌点了点头,对府兵的表现似乎并不意外。裴元君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臂,低声道:“随棹那边……”
“他带了照海,应付得来。”沈望旌语气肯定。
这时,慧觉方丈在弟子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忧色:“阿弥陀佛,沈侯爷,寺外可是发生了祸事?贫僧听闻兵戈之声……”
沈望旌起身,对方丈还了一礼,语气尽量平和:“方丈不必过于忧心,些许宵小之辈作乱,惊扰宝刹清净。我等已做好安排,定会护得寺内周全,不会让歹人伤及僧众和佛像。”
方丈双手合十,口诵佛号:“有劳侯爷费心。只盼能少造杀孽,平息干戈。”
正说话间,外面的喊杀声似乎渐渐稀疏下去,看来府兵们已经基本控制住了局面。然而,沈望旌心中的那丝不安却越来越强烈——李昶,还有那位借宿的顾彦章,依旧没有出现。
他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对裴元君道:“你们在此等候,我出去看看。” 随即点了四名身手最好的亲卫,准备亲自去李昶的厢房查看。
就在他刚要迈出往生堂大门时,一名府兵却一脸惊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差点与沈望旌撞个满怀。
沈望旌心中猛地一沉,那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至顶点。他面沉如水,没等发问,府兵已经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惧和颤抖,急声说道:
“侯爷!殿下……殿下失踪了!厢房里没人,接应的府兵被打晕在山道上!顾公子那边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大概有一大堆人要出场叭叭叭叭
这一块主要是剧情线,可以存一存再看
第62章 未卜
李昶是在一阵隐约的犬吠声中醒来的。昏沉之间,他只觉后脑一阵阵抽痛,下意识便想抬手揉按。屋内似乎烧着炭,却依旧很冷,空气里混杂着陈腐木料和积年尘土的呛人味道。远处传来踩过积雪的咯吱声,夹杂着几声犬吠,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这里不是兰若寺。
这个认知如同冷水浇头,让他脑中最后一丝混沌瞬间消散,但剧烈的头痛依旧存在。他撑着手臂,有些费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颇为简陋的卧房,土坯墙,木格窗,陈设粗陋,像是乡野间的客舍。
他记起昨夜的混乱,沈照野被照海匆匆叫走后再未归来,只派人传回消息,说府兵遭遇伏击,他需亲自前往查探。后来,王知节又派人来请,让他即刻前往往生堂避险。
他的厢房位置偏僻,途中恰好遇上了同样被府兵护送着的顾彦章和知客僧慧明,两拨人便合为一处,加快脚步向往生堂赶去。
如今这是……
他正凝神思索,窗外忽然传来压低的谈话声,隔着不甚严实的窗棂,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待那阵眩晕感稍稍平复,李昶凝神细听。
是两个男子的声音。
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恼火:“……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千叮万嘱,此事交予我手,你偏要逞能,上去就是一棍子!如今人还昏着,若真给你砸出个好歹,痴傻呆苶了,我看你如何向公子交代!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另一个声音回应得有些迟缓,带着点被指责后的茫然和微弱辩解:“他……动,我就……敲了……”
“他动?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贵人,身边还围着护卫,能往哪儿动?你那脑子是装饰用的吗?不会用点巧劲?非要用这等粗蛮手段,简直是对牛弹琴,枉费公子平日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