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1 / 2)

整个控场过程干净利落,从沈照野发动到所有山匪失去反抗能力,不过短短几十息的时间。速度快得让那些惊魂未定的村民甚至没完全反应过来。

顾彦章抱着专心啃手指的狗剩,适时从人群后方稳步走出,走到兀自沉浸在恐惧中的村民们面前,朗声道:“诸位乡亲父老,让大家受惊了。匪患已除,大家可以放心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被捆得结结实实,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山匪,又示意了一下周围正在有序忙碌的府兵:“这些官兵会暂时留守,确保村子安全。地上这些粮食,是大家过冬的指望,快些捡回去,仔细收好,莫要再有损失。今夜已深,大家先回屋歇息,压压惊,一切等天亮了再说。”

村民们看着眼前这一幕,确认危险真的过去了,这才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压抑的哭泣声,激动的道谢声,互相安慰的低语声响成一片。他们连忙上前,也顾不得脏乱,将那些散落在地、尚未被焚毁的粮食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对着顾彦章和那些府兵们千恩万谢,然后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却急切地朝着各自亮起微弱灯光的家走去。

府兵们无需更多指令,立刻开始了熟练的清扫。两人一组,将那些昏迷或被捆住的山匪拖到村口几棵光秃秃的大树下,挨个绑在树干上,确保无法挣脱。

沈照野见大局已定,便护着李昶,准备先回那间暂时栖身的简陋屋舍详谈。他走出几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回头,越过那些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山匪,直接落在了那个正努力缩着脖子、试图把自己高大的身躯隐藏在人群阴影里的祁连身上。

“祁连,别装死,滚过来跟上。”

祁连健硕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他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地站起身,脑袋耷拉着,几乎要埋进胸口,磨磨蹭蹭地挪了过来。他是真打怵面对沈照野,不单单是因为多年前被揍得刻骨铭心,更因为自己如今这不上台面的落草身份,实在愧对这位当年曾给予他机会和指点的少帅,心里五味杂陈,脸上火辣辣的。

而被沈照野像踩破麻袋一样踩在脚下,刚刚因为场面混乱得以喘上一口气的秦老五,见到自己倚为臂助的二当家竟是这般怂包模样,又惊又怒,不甘心地挣扎起来,嘶声力竭地喊道:“祁连!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个带把的!动手啊!忘了老子平时是怎么对你的了吗?杀了他们!咱们黑风寨……”

他聒噪的喊叫戛然而止。

沈照野嫌他吵闹,脚下微一沉劲,同时脚尖巧力一送,精准地踢在他某个穴道上。秦老五眼球猛地向外一凸,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怪响,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晕得彻彻底底。

耳边终于清静了。

回到那间点起油灯的简陋屋舍,屋内只剩唯一那把还算完整的椅子,沈照野让给了李昶,自己倚在一侧,右手随意搭在李昶的肩上。顾彦章抱着不知何时又睡熟了的狗剩,站在靠门边的位置,目光思量地落在屋子中央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被审问的对象——祁连,像个做错了事、等待师长发落的学生,低着头,那双曾经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盯着自己沾满泥雪的靴尖,高大的身躯在低矮的屋顶下显得格外局促,甚至有些可怜。

“说吧。”沈照野打破沉默,“别编,也别漏。从头到尾,怎么混到这步田地了?黑风寨,又是怎么个路数?”

祁连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敢有丝毫隐瞒,开始一五一十地交代。脑子不清醒,叙述还算清晰。

原来那年他从武举那片林子亡命奔逃后,不敢走官道,专挑荒山野岭钻。饿了摘野果,渴了喝溪水,夜里就找个山洞或者树杈将就。漫无目的地流浪了几个月,身上的衣服都快烂成布条,最后实在熬不住,在一个偏僻的山坳里,遇到了一户独居的老猎户。那猎户心善,见他虽然狼狈,但眼神不算奸恶,便收留了他,给了他一口饭吃,一件旧衣穿。

他就在猎户所在的那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里住了下来,帮着打打猎,干点力气活,打算就此隐姓埋名,了此残生。日子虽然清苦,倒也安稳。可这安稳并没持续多久。大约两年前,秦老五突然带着几十号人,如今夜般包围了村子。他们拿着明晃晃的刀枪,虽然队形散乱,但对付手无寸铁的村民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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