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1 / 2)

“既如此。”李昶问,“张公子此前言及,叶府之事后,是张知府念及骨肉亲情,将你接回府中,庇护于羽翼之下。这份恩情,你似乎并未感念太久。”

“殿下此言差矣。小生对叔父,自然是感念的。若非叔父,小生如今是叫陈居安,还是叶知雨,都难说得很,或许早已是乱葬岗的一具枯骨。这份再造之恩,小生时刻铭记于心。”张居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点夸张的惊讶,“况且,殿下,这话从何说起啊?我的叔父,陵安知府张丘砚,不是您派人一箭射杀,如今还挂在城墙上吹冷风吗?这弑亲的罪名,小生可担待不起。”

“哦?”李昶抬眼,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所以,你感念的方式,便是将他的动向,借乞儿之手,以代笔书信,送至南淮水师陆轲将军案头?言其私蓄兵力,勾结西南,意图不轨?”

“殿下,证据呢?”张居安艰难摊了摊手,即便被绑着,姿态也显得很无辜,“这可真是欲加之罪了。小生一个仰人鼻息的纨绔,哪有那般通天的手段?南淮水师?陆将军?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小生连门槛都摸不着呢。”

事实上,李昶手里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向张居安。当初向南淮水师送信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乞儿,信还是找人代笔的,查无可查。若说唯一的关联,便是那段时间,张居安确实以游历为名,去了一趟江南。

起初,李昶对张居安并无特殊感觉,只觉得他吵闹聒噪,行事不合时宜。但如今串联起来回想,张居安的许多看似无心的举动和言语,似乎都带着某种刻意的引导,比如不经意间透露张丘砚某些隐秘的行踪,比如对陵安府一些异常动向的随口评说,这些零碎的信息,最终都或多或少对李昶一方有利。李昶无法不对这个看似浑噩的纨绔子弟生出疑心。

“是么。”李昶道,“本王离京前,陛下曾赐下密令,许本王西南道便宜行事。这道密令,源头便是陆将军呈入御前的一封密信。信中所言,与张公子此前无意间向本王麾下之人透露的几处张丘砚私矿、以及他与西南几位刺史往来过密的趣闻,细节处颇多吻合。张公子,世间巧合之事,未免太多了一些。”

张居安眼神闪烁了一下,嘿嘿笑道:“殿下心细如发,小生佩服。不过,小生平日里就爱听些街谈巷议,或许是不小心听到了些什么,又嘴快说了出去。至于这消息怎么就到了陆将军手里,小生可就真不知道了。许是……天意?”

“天意?”李昶微微倾身,昏黄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张公子在茶河城疫情稍缓,本王与诸位大人焦头烂额之时,恰好路过,又恰好提及张知府似乎对城外别院格外上心,时常有生面孔出入,这也是天意指引?”

张居安嘴角扯了扯,没有立刻接话。

李昶继续道:“那别院,后来查明正是张丘砚暗中训练死士、囤积兵甲之所。若非张公子这句无心之言,本王未必能如此迅速找到关键所在,一举捣毁其巢穴,断他一臂。张公子,你这无心之助,可谓功不可没。”

张居安沉默了片刻:“殿下既然什么都猜到了,还问小生作甚?是,我确实递了些消息出去。”他语气变得懒散,“没办法,谁让我那好叔父,胃口越来越大,手段也越来越糙。陵安府这座庙,眼看就要装不下他那尊佛了。我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吧?”他笑了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像两口枯井,“难不成,真等着他这艘破船沉底的时候,拉着我一起淹死?”

李昶凝视着他:“如此说来,你承认是你向南淮水师告密,借朝廷之力,除掉了张丘砚。”

“殿下,还是那句话,证据呢?”张居安艰难地摊了摊被绑的手,“叔父自己行事不密,得罪了哪路神仙,遭了天谴呢?”

李昶不再应这句话,而是再次转开了话题:“张知府将你接入府中时,是以叔侄相称。你当时,便信了?”

张居安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李昶会有此一问,随即仿若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肩膀微微抖动,垂着头,低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殿下啊殿下,你可真是聪慧。信?我为何要信?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手握重权的叔父?殿下,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像三岁稚童吗?”

他抬起头:“他找到我时,说的确是叔侄。那套说辞,什么程家血脉,什么叶家仇敌,听起来天衣无缝。他甚至拿出了我母亲年轻时戴过的一枚旧银镯,说得情真意切。” 他顿了顿,道,“可他看着我眼神,那不是叔父看侄儿的眼神。那里面有愧疚,有审视,有算计,还有一种让我恶心的、仿佛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的贪婪。他在看我,又像是在看那个被他抛弃在庄子里,最终郁郁而终的女人!”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怀疑。”李昶陈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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