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1 / 2)

毒发的时候,她就在不远处。听着内侍惊恐的报讯,看着乳母抱着那小小身体哭喊,她冲过去,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一刻,什么算计,什么怨恨,都消失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的恐惧和茫然。

她亲手,间接地,毒死了自己的皇儿。

但她不能承认,甚至不能去细想。于是,所有的罪责,所有的痛苦,都必须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李昶,这个本该死去却活下来的人,这个承载着她对沈安言所有怨恨的影子,便成了最完美的替罪羊。

李昶想清这些事情的时候,心绪复杂,最先想起的,是年幼时,母妃同他说过的一些话。

那时他还很小,或许只有四五岁光景,母妃还在。那日也下了雪,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殿外庭院的枯枝上。他因为前一日同随棹表哥贪玩吹了风,有些咳嗽,被母妃拘在暖阁里,不许出去。

母妃就坐在临窗的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暖阁里炭火融融,熏着淡淡的、宁神的香气。

那时宫里已有传言,说林妃对宸贵妃母子多有微词,底下人常有些小动作。彩云嬷嬷忧心忡忡,曾提醒过沈安言要当心。

李昶记得自己问母妃:“母妃,林娘娘是不是不喜欢很多人?”

沈安言闻言,放下手中的书卷,将他揽到身边,却告诉他说,有时看着林雨眠,她会觉得有些可惜。

“她本是聪明勤勉的,若生在寻常人家,或是境遇稍好一些,心思不必这般重,或许能活得松快许多,也能看到更多旁的风景。可惜,这深宫王府,最是磋磨人的地方。”

“她如今行事,或许在你看来有些不近人情,甚至显得有些刻薄。这不是她的错,至少不全是。是这宫里,是这世道,早早把她逼成了这样。”

“阿昶,你要记住。”沈安言轻轻握住李昶的小手,“无论将来遇到什么人,什么事,尽量不要让自己变成那样。心里要有定见,眼中要有乾坤。不因出身微末而自轻,不因处境艰难而失格,更不因他人拥有而嫉恨。守住本心,比什么都重要。”

此刻,站在冰冷宫殿里的李昶,忽然无比清晰地想起了母妃当年的神情和话语。

惋惜。

母妃那时,竟是为林雨眠感到惋惜的。

李昶的目光从地上那幅空白面孔的画像,缓缓移到皇后脸上。

母妃,您看错了。李昶心说。

“皇后娘娘。”李昶忽然开口,“您方才说,若我与随棹表哥肯收手,你便将那件事烂在肚子里,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皇后盯着他,没说话。

李昶继续道:“可娘娘似乎忘了,那件事,原就是我们之间的事,何来第三人之说?”

他顿了顿,向前走了两步,停在画像旁,微微俯身,将其捡起,然后又慢慢卷好,搁在一旁。

“至于十四弟,若他在天有灵,看见你如今这般模样。”他顿了顿,“看见你将他的死,当作磋磨我的借口,当作掩盖你当年罪行的幌子,不知心中作何感想。”

皇后的呼吸骤然急促:“你……”

“王氏已死,死无对证。当年经手点心、传递消息的宫人,这些年来也散的散,没的没。”李昶不急不缓地继续道,“可皇后娘娘应当明白,有些事,不需要铁证如山。风言风语,捕风捉影,有时候就够了。”

他微微偏头,像是在思索:“尤其是,当这些话,是从椒房殿里传出去的时候。”

皇后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不需要确凿证据,只要皇后疑似谋害皇子的风声漏出去,无论真假,她都将万劫不复。皇帝不会容忍一个身上沾着这种嫌疑的皇后,朝臣不会放过攻讦林家的机会,而林家,更会第一时间将她视为弃子。

“你敢!”皇后怒目而视。

“我为何不敢?”李昶反问,“是因为你觉得,这些年我在你手底下苟延残喘,逆来顺受,便真的成了一滩可以任您揉捏的烂泥?还是因为,你始终以为,拿着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就能捏住我一辈子?”

他轻轻摇头。

“十四弟的命,是你自己断送的。”李昶说得很慢,声音砸在空旷的殿内,“你恨我母妃,可以。你恨我,也可以。后宫争宠,阴谋算计,古来有之,不算稀奇。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算盘打到皇子头上,更不该事情败露后,将罪责一股脑推到我这本该死了的人身上。”

李昶向前一步,逼近了些,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那双沉静的眼睛显得有些幽深。

“至于林家。”他话题一转,“皇后娘娘似乎认为,随棹表哥做那些,只是为了替我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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