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1 / 2)

程述脸白了:“真动手了,真有人敢在祭神大典上?”

陆明远急道:“谁干的?乌纥细作?还是……”他看向沈平远和顾彦章。

沈平远盯着那张纸条,沉默片刻:“爆炸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制造混乱,在混乱中,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什么罪名都可能安上。”

“谁会受益?”陆明远追问。

程述道:“自然是制造混乱的人,或是想弑君,或是想嫁祸!”

周伯安却缓缓摇头:“未必。有时候,活着的陛下,比死了的陛下,更有用,尤其是当陛下受惊、遇险,需要人护驾、平乱的时候。”

陆明远:“您是说晋王?他今日护驾有功?”

“也可能是太子。”沈平远忽然道,“如果永墉这边已经准备妥当,那么逐鹿山越乱,陛下越需要太子稳住永墉。而任何在混乱中行为不轨的皇子或臣子,都可能成为太子日后立威的垫脚石。”

“是太子。”顾彦章一直没怎么说话,咳嗽着,此时才道,“或者说,是李长恨。只有他,有能耐同时布控永墉,又能将手伸到逐鹿山的防卫里。也只有他,需要这样一场混乱,来为太子铺路,同时剪除潜在的威胁。”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晋王是刀,乔宁之是握刀的人。但递刀的人,或许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这把刀最终会砍向哪里,以及什么时候会折断。”

暖房里人散了,只剩下顾彦章和蜷在花圃后安睡的狗剩。炭火快要燃尽,热意正一点点流失。

顾彦章没有立刻动作,他维持着俯身看梅的姿势,手指还搭在那片焦叶上,指尖能感受到叶片失去润泽后的脆弱触感。

“理所应当。”他对着那盆梅,极轻地说了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一枚苦果。

这些年大胤的局势,一幕幕在心头掠过,哪一桩不是理所应当?

元和初年,陛下春秋鼎盛,雄心勃勃。要开西域商路,要征尤丹王庭,要修贯通南北的大运河,桩桩件件都要钱,要粮,要人。钱从江南课重税,粮从湖广强征调,人……北疆的将士,漕河上的民夫,矿坑里的囚徒,哪一个不是血肉填进去?

江南的丝商、盐商富可敌国,赋税却总能找到法子规避。中原的粮仓年年奏报丰稔,运到北疆的却总有霉变掺沙。朝廷的银子拨下去,一层层盘剥,到实处十不存一。御史弹劾,陛下震怒,杀几个小官以儆效尤,然后呢?然后卢敬之那样的老臣会出来劝谏,说水至清则无鱼,治国当以宽仁,陛下从善如流,风波暂息,一切照旧。

边疆的仗越打越久。北安军、朔风军的请饷折子雪片般飞来,兵部的回复永远是库帑支绌,容后再议。沈望旌那样的老帅,能把坐骑杀了分给伤兵,能带着儿子去敌后抢粮,可他能变出银子来吗?不能。北疆将士饿着肚子守国门,朝堂上为了一首新诗、一方古砚争得面红耳赤。这难道不理所应当?

陛下要的是开疆拓土的武功,至于这武功底下垫着多少白骨,他未必不知,只是顾不上,或者,觉得值得。

太子仁厚,见不得这些。他会为灾民请命,会为冤狱说话,会劝陛下恤民力、止征伐。陛下起初或许欣慰,觉得储君仁德。可次数多了呢?尤其当太子的仁显得与陛下的雄略格格不入时,猜忌便生了。

陛下需要一块磨刀石,于是晋王被推了出来。三皇子李瑾,母族卑微,聪颖敏慧,又带着一股压抑的狠劲,正是最合适的棋子。让他去争,去抢,去结党,去给太子制造危机感。这难道不理所应当?帝王心术,平衡之道,古来如此。

晋王果然不负所望,他拉拢卢敬之那些对边军不满、对陛下激进政令有怨言的老派文臣,又暗中结交江南豪商,甚至在边将中培植势力。党羽渐成,与太子分庭抗礼。

朝堂上每日都在吵,漕运、盐政、边饷……每一次请奏都能撕扯出无穷的派系攻讦。政务越来越难办,但陛下的权位却似乎越来越稳,因为所有人都需要仰仗他的裁决,这难道不理所应当?

齐王看明白了,索性躺倒,修园子,养珍禽,搜罗奇巧,做个富贵闲人,谁也不得罪。宋王胆子小,躲进故纸堆和神怪传说里。其他皇子要么庸碌,要么年幼。这难道不理所应当?明哲保身,人之常情。

只有雁王,他所择的良木,陛下与宸妃所出,母妃早逝,在宫里悄然数年。可他偏偏有个手握重兵的舅舅,有个战功赫赫的表哥。他没法完全躲开。陛下把他拎出来,封王,给差事,何尝不是另一枚制衡的棋子?用来牵制晋王,或许也用来敲打日渐庞大的北疆边军?这难道不理所应当?

殿下接了这棋子,却走成了自己的路。他不结党,不营私,只埋头做事。平粜抑价,协调赈济,在户部、工部的烂账堆里一寸寸往前挪,得罪了无数人,却也渐渐攒下一点实在的政绩和危险的名声。陛下看着他,有审视,有利用,或许还有属于帝王天生的忌惮。这难道不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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