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院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对着吴振耳语几句。
吴振听完,脸色又是一变,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李昶和荣王,咬了咬牙,拱手道:“王爷,殿下,末将也是奉命行事,多有得罪。此人既然出现在王爷院中,事关重大,末将需立刻回去禀报晋王殿下定夺。今夜惊扰,还请王爷和殿下恕罪。”
说罢,他竟然不再坚持带人,深深看了地上那工匠和包袱一眼,转身带着手下,匆匆离开了院落。
他来势汹汹,去得却也突然。
荣王愣住了,看向李昶:“这、这是?”
李昶扶着门框,低声道:“皇叔祖,外面风大,先进屋吧。此人也抬进来,找个地方安置,请个大夫看看。”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工匠,“他,或许才是真正知道爆炸真相的人。”
荣王此刻心乱如麻,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吩咐下人照办。
待工匠被抬进一间空置的下人房,荣王和李昶回到正房,屏退左右,荣王才急声问:“六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人真是……”
李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冷静:“皇叔祖,今夜之事,是有人要将您我拖入浑水。那工匠和东西,绝非偶然出现在茶房。”
“你是说,有人要害我们?”荣王又惊又怒,“是谁?晋王?他为何……”
“未必只是晋王。”李昶缓缓道,“或许,有人想借晋王之手,铲除异己,搅乱局面。那工匠若真是工部的人,或许知道些内情。如今他落在我们手里,便是烫手山芋,也是一线生机。”
荣王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渐渐冷静下来,捋着胡须,眼神凝重:“你的意思是,留着此人,或许能挖出背后主使?”
李昶点头:“至少,能证明我们的清白。但前提是,要保住他的命,让他能说话。”他看向荣王,“皇叔祖,此地已不安全。吴振虽暂时退去,但绝不会罢休。我们需要立刻将此人,连同那些物证,转移到一个更安全,且能直达天听的地方。”
荣王立刻明白:“六郎,你是说主殿?陛下面前?”
“不错。”李昶道,“唯有将此人和证物,直接呈于御前,由陛下亲审,才能避免中途再被动手脚,也才能让真相大白。只是……”他面露难色,“孙儿病弱,无法亲往。皇叔祖您年高德劭,若能……”
荣王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老夫明白了。今夜他们敢如此欺上门来,明日还不知会如何!此人关系重大,老夫这就去求见陛下!拼着这张老脸,也要将人和东西送到御前!”
“皇叔祖!”李昶感动道,“只是此时夜深,陛下恐已安歇,且主殿守卫……”
“顾不了那么多了!”荣王断然道,“老夫是陛下的皇叔!他们敢拦老夫不成?去准备一下,老夫这就带人过去!”
李昶不再劝阻,只深深一揖:“有劳皇叔祖,孙儿在此静候佳音。”
荣王雷厉风行,立刻安排心腹护卫,用软轿抬上那依旧昏迷的工匠,带上那包硝石引线,自己换了正式王服,不顾夜深,径直往主殿方向而去。
目送荣王一行消失在夜色中,李昶才缓缓直起身,他走回东厢房,祁连立刻关上房门。
“殿下,荣王爷此去,能成吗?”祁连低声问。
李昶走到窗边,望着主殿方向隐约的灯火:“荣王辈分在那里,陛下总要给几分面子。晋王的人可以拦吴振,却未必敢真的强硬阻拦荣王觐见。只要人和东西到了陛下面前,哪怕只是一眼,这局棋,就算扳回一城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接下来,就要看陛下究竟信多少,又想如何处置了。”
而更深处,吴振为何突然退走?那传令兵带来了什么消息?是晋王改变了主意,还是永墉那边,李长恨有了新动作?
夜还长,逐鹿山的迷雾,似乎更浓了。
【作者有话说】
谁来数一下,昶虚弱了几次
哎呀,我们荣王,也是性情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