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剩下的人却都趁着混乱往外跑。
“别追了,”八殿下制止人,“让左军拦,剩下的搬粮要紧。”
他估算着跑走的人,几十人。
再回过头来,火已经烧成了一片。
火势一大,烟直冲天,立刻把他们的退路遮住半边。
赵斐璟没有犹豫,直接下令弃掉两车最重的粮,扔进最深处,一并烧完。
有人红着眼要回头,他干脆下了令:“回辽城,命最重要。”
等一行人把能搬的粮拿上,人已经溜得很远。
左军有人来报,说这些人跑着跑着呼一声马,随后便不见踪影,太熟悉这山路了。赵斐璟带出来的人全是他信得过的京城军,到底有此劣势。
“都别追了。”赵斐璟说,“回去再议。”
他们终于带着粮和几袋子武器,回到辽城外的哨点时,天彻底亮透。
押来的活口一路被拖行,膝盖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赵斐璟俯身,问:“说,你们的主粮库在哪?”
那人喘着气,突然笑了。
然后张口一嘴的血沫子,张口要吐到八殿下的脸上。
赵斐璟反身一躲,刀就抵了上去:“说!”
那人说着口音很重的大夏话:“主粮库?哈哈——”
他说完这话,这个人往刀尖上一撞。
大动脉鲜血泵了一地。
线索就这么断了。
唯有八殿下抢回来的粮,进了城门口。
第124章 四色
商贾们一半斩立决,另一半散出家财供养百姓。于曦戴罪立功,赵斐璟拿回来了北狄的一兜子改良武器。
百姓们喝到的粥终于有了点白米。
这威算是立下。
等白陈二人进辽城时,城头已经安上了赵斐璟的帅旗。
只是率先出发,当机立断的小殿下面色却并没有更好些。
他省过所有寒暄,把人请到营帐里坐下。
在地图和沙盘侧,说,疑心还有另一个粮库。但当时带的是自己的近卫军,不熟悉北塞,抓到唯一一个人,当场暴毙了。
陈榭和白岩和薛家有旧交,不如说整个北境没有和他们没有关系的人。但他俩本来对赵斐璟也就那样。
陈榭面上带着划过半张脸的旧疤,盔甲一摘,在冻得通红的脸上格外显眼,像一块冰裂。
他听完赵斐璟简单的言辞,先是点点头,说八殿下果然雄才大略。
白岩却更实在些,说八殿下适应得很快。
北境来的武将们好听话就这么三板斧,而薛漉连三板斧都懒得说。
他们很快进入正题。
“抢回来的粮草堪堪够吃几天。”陈榭听着估算。
“你端的那个洞,在哪?”
“城北,两个时辰马程。感觉是个中转站。”
赵斐璟点出来整条路。
白岩皱了皱眉,继续问下去:“中转站有多少粮?”
“他们的人反应很快,火烧得很凶,抢救出来的,不过是一半的粮。”
“豫西送到的第一批补给,丢了四成粮。我们最后拿回来的,大概也就是那么一两成。里头真正是豫西这批打过记号的,可能又只有一半。”
白岩很快想到他没说完整的话。
“豫西那批前几天到的粮,已经被运走一些了。”
以及,辽城的间谍应当很是嚣张。
两个人盯着路型图,却见陈榭低头拆了那一箱子北狄的箭。
他反复地摸索,最后竟从其中摸到一块木牌。
“这是北狄语。”他低头辨认,“写的是转仓三。”
赵斐璟眼皮一跳。
白岩也凑了过去,翻个面,上头是没见过的几笔花纹。
赵斐璟见到了,皱着眉一路跑到外头。
八殿下回头时还急着喘气,却把一个潮湿的粮袋子扬起来,里头一点残雪撒到他们的脸上:“看看是否一样。”
粗麻袋上有一个画上去的灰痕,并不显眼,只剩下一半。
陈榭把袋子和翻出来的小木牌放到一起。两相对比,袋子上的那几笔正好能和小木牌花纹的右半边对上。
“看起来像是记号。”
“八殿下的猜测应该没错。这花纹有可能是这个仓独有。”
“所以还有其他的。”
“有转仓三,就一定还会有转仓二,转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