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驶到一半时,突遇气流,机身连着几次颠簸。
机舱内传来乘客的惊呼,她忽觉清醒,没必要那样悲观。
做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把工厂盘出去,守着档口,卖完货以后找别的工厂拿货。
再不济,关门大吉。
养家糊口而已,她还有一张不错的学/历/证/书,总能找份合适的工作。
下飞机后,手机上有一通梁云清的未接来电。
想起微博热搜的词条,她也不打算再去打扰他,拖着行李直接去了工厂。
张耀文见她回来这样早,只以为合作顺利,笑嘻嘻地问:“怎么样,小温老板,什么时候送新料子过来。”
工人闻声也都看过来,温钰浓不想扫兴只说:“李师傅呢,我去找他聊。”
李师傅还在跟最后几块板料斗争,见她来了便摘了眼镜提醒道:“小温,就这几块料子了,你得抓紧送新的原石过来。今年老温一直忙其他事情,压的镯子少了工人工钱也就少了,加上他出事现在人心惶惶的,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李师傅,我来正是想说,那些压了镯子的剩料我们能自己打了自己买不?”
李师傅摇了摇头,“不太行,都是小滴溜,打出来怎么卖?工人工钱也不好算。”见温钰浓脸色不太好他又接着问:“是不是没谈下来?”
“嗯,李老板要降价,找了云市的供货商拿低价货。”
“真是会落井下石,欺负人。”李师傅没忍住骂了一句,又劝她:“别急,总有买家。”
急也没用,温钰浓让李师傅先别跟其他人讲,她再想想办法。
档口几天没开门* ,她想着先过去守几天。
晚饭时,邓慧娟过来给她送饭,见了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快吃吧。”
温钰浓打开饭盒,对她笑一笑,“妈,真香。”
“钰浓,其实我们可以把铺子工厂转出去,拿了钱也能够你爸治病。”
温钰浓摇了摇头,“妈,爸要是醒过来,发现自己努力了一辈子的事业什么都没剩,他接受不了的。”
邓慧娟听她这样讲,偏头抹了一下泪没有再说话。
这些天忙,温钰浓都没有好好看看她,今日一瞧才发现她老了。两鬓和额前有了明显的白发,脸垮了,眼纹也明显了很多。
邓慧娟其实是一个很娇气的女人,这些年她被温泊松养得很好,几乎没有忧心过什么事。
生意上的事不需要她操心,温泊松是孤儿结婚后她也没有婆媳矛盾。
每天在家就是打打牌,然后做好饭给温泊松送过去。
现在温泊松出事了,守铺子的变成了温钰浓,她能做的也只有烧好饭菜送过来。
她这一生是没有经历过什么变故和打击的。
温钰浓心中一软,安慰道:“妈,别怕,有我呢。”
她冲邓慧娟笑了笑后便埋头扒饭,硬把眼里的泪给憋了回去。
温钰浓之后又连着跑了几天,温泊松之前的合作商大多她也不熟悉,电话打过去别人就挂了,连话也没说几句。
因为忧心,几夜失眠,吃了安眠药好不容易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又被电话吵醒。
张耀文声音有些焦急,“小温老板,你快来,工厂几个人闹罢工,说不干了。”
温钰浓赶紧翻身下了床,边接电话边往衣帽间走,她随意拿了衣服穿上,对那边说:“我马上过来,让他们别急,有什么话我到了再说。”
见他到了那些人也不装,“温老板啊,这厂里也没什么料子给我们压镯子,留着我们也没用,我们也得想办法养家糊口对吧。”
温钰浓知道,今年温泊松停了很多供货商的货,就想着自己卖。
自己卖总比不上别人一箱一箱的拿,虽然利润高了但销得慢,工厂工人是按出镯子的数量结的工资。可能早就有怨气了吧,只是看在温泊松的面子上没发作。
这会儿温泊松倒下了,这些人倒是什么要求都敢提了。
温钰浓想起那批剩料,让这些人把它们磨出来似乎也不现实。
她清了清嗓子说:“大家别急,我知道最近大家都闲,上个月工钱也没拿多少。这个月月底我要去拍卖市场拿一批石头回来的,到时候还是老规矩,不会少了大家。”
见这些人不为所动,她柔下声音劝道:“有什么话可以到办公室说,别围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