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钰浓解释道:“我哪里敢?消息一早倒是放出来了,说公盘里头有石头能开出帝王绿。这石头开了窗,不过色进没进去,纹裂多不多还瞧不真切。但不论如何都一定是上好的料子,冲这点色它指不定要成这一场的标王。就是太贵了嘛,我拿不定主意,想着问问您要还是不要。”
裴知瀚不在意价格,没有说要也没说不要,反问了温钰浓一句:“你想不想玩玩?”
“我倒是特想给您外公准备一件合心意的礼物。”温钰浓偏头,继续拿着玉石灯照了照,把话题丢到了其他人头上。
她想得他庇护,但又不敢承他太多的好。
非亲非故的,男人的东西一个女人拿了太多,怕是不好收场。
“如果拍下来,切垮了你会怎么办?”见温钰浓想把石头拿起来,裴知瀚赶紧搭了一把手。
“我们厂里有整个平市最出色的雕工师傅,还能救一救。”
最出色是温钰浓自己定义的,翡翠雕刻就那么回事,厉害的怎么可能在厂里,早就出去自立门户了。
但若是裴知瀚想要,她能从中周旋找更厉害的师傅。她以前听温泊松说过,厉害的翡翠雕刻技术在阳市,那里有非遗传承人,或许她可以抽个时间去碰碰运气。
“既然已经想好了怎么做,就不用问我的意见了。”裴知瀚又问:“什么时候开标?”
“再过两天。”
“好,到时候你自己决定。”
温钰浓听他这不明不白的话有些急,她有钱当然不用问他的意见,她这不是怕东西太贵,拿下了他又不愿意接手么。
想了想她还是打算刨根问底,“那裴先生的意思是,就它了?——您外公的生日礼物。”
“嗯,听你的。”
这地方灰尘大,算不得干净,她见事情已经说定,就赶紧把他带了出去:“现在时间刚好,裴先生有没有想吃的?我请您。”
上了车,温钰浓从包里掏出一枚车挂,她打量一圈车内内饰,最后直着上半身,昂首挺胸把它挂在了车顶。
裴知瀚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没急着启动汽车。
挂好以后温钰浓收了手,才去系安全带,她手上动作没歇,极认真地解释道:“这上面雕的是仿古龙壁,趋吉避凶。一点小心意,谢谢裴先生的帮忙。”
车挂是圆形子母扣的设计,跟她掌心差不多大,冰冰透透,无纹无裂,要论成本对她来说肯定是不低的。
裴知瀚收回目光,引擎发出浑厚的怒吼,车内氛围灯亮起,他问:“谢我什么?”
“很多,谢谢您之前带我买衣服,介绍张太太给我认识,那天晚上替我解围。”温钰浓又想起那两单要三七分的生意,继续说:“还有张太太买的首饰,您要三七分,也是可以的。”
“不用,那是逗你的。”裴知瀚打了方向盘调头,右转时又微不可察地看了她一眼,“吃什么?有没有推荐的。”
“山珍海味裴先生一定吃腻了,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让我妈妈做些菜。”她的手紧紧攥着安全带,指尖发白,“我们不是平市人,十几年前我爸来这做生意才搬过来的。我们那边儿,以美食之都著称,我妈妈做饭也是一绝。”
“好,你发个地址给我。”
到家时,邓慧娟已经做了一桌子的饭菜,裴知瀚的口味她在裴沅禾那里打听过,知道他吃饭挑剔,所以每道菜都提前和邓慧娟斟酌了很久。
她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裴知瀚会来找她,进而再邀请他来家里吃饭。
但有一点可能她都是要抓住的。
那晚停在老槐树下的黑色宾利又进入脑海,温钰浓猜不透他的心思,但能感觉得到他对自己是感兴趣的。
她知道,自己在裴知瀚那里,算特殊的。
进门后温钰浓换了鞋,又赶紧从鞋柜里拿了鞋套,蹲在裴知瀚脚边,仰着头看他:“来裴先生,我帮您。”
这是他家里佣人才会做的事,今天温钰浓做出来,居然如此平常顺手。
想来,她在心里演示过很多遍了吧。
他盯着温钰浓不卑不亢蹲在地上的身影,没有抬脚,而是弯腰把她拉了起来,“进去吧,我自己来。”
裴知瀚松开她的手臂,拿过她手里的鞋套自若地换上。
这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裴知瀚脑海里想了很多事情。又想到和她同龄的裴沅禾,还是家里的小公主,娇蛮又任性。
想做什么都可以,想要什么也都可以。
她理应也该如此。
记得裴沅禾说过她读书是很用功的,在pu学理工科的女生,多少要有一些可圈可点的聪慧在里头才行。
裴沅禾那会儿,家里为了把她送出去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请了多少学术大牛出面,最后也是花钱找人脉办下的毕业证。
裴知瀚随意看了一眼她家里的装潢,又想起谢鹤微调查的那些事情,是知道她家不可能真以同样的方式砸钱送她留学读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