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没直接回答。
他站直离远了些,整个人站在马车的旁边。他很高,比云枝坐在马车上都高出一截,这会儿居高临下,眼底讳莫如深,睨着瑟缩在车架上的女人。
他到底想怎么样?
陆离盯着她细嫩的脖颈。是真的细嫩,皮薄肉嫩,嫩到只需匕首轻轻一挑,便会血染一片......
云枝被他盯得发毛,慌得又小声凶了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呢?
云枝被这句你说呢噎了半天。
她说,
她哪里知道这贼子要做什么啊?
她只注意到对方正盯着自己的脖子瞧,这种带着审视的目光她再熟悉不过,幽幽的,冷冷的,一如那天晚上一样。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瞧她,而且瞧着瞧着,他便扑过来对自己做那样的事。
忽然一个霹雳!
耳边响起这厮说过的淫词艳语,
你真软......
云枝要哭了。
因为她好像知道这个贼子要做什么了。
他想,他想
云枝顺手拔了发上的玉簪,双手紧紧反握住簪子,颤巍巍的将簪尖对着眼前的贼子,
我告诉你,我当时,当时是被吓到了,所以才会任由你摆布,你今日要是还想那样,我,我就跟你拼了!!!
当时她被吓惨了。
那些人抽刀捅人的动作麻利自然,连眼都不眨一下。云枝从小到大哪里遇见过这种场面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刀上甚至还淌着温热的血,她完全懵了。
【选吧,你是要伺候他们一群,还是只伺候我一个】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选没选,只知道自己像抓救命稻草一般拽着这人的衣袖不松手。
应当是选了的,不然她早就被那群人拖走了。
可要是像现在这样头脑清醒的话,云枝觉得自己还有第三条路选,那就是,跟他拼了!!!
虽然下场想也想得到。
云枝盯着眼前这人,她哪里是这人的对手啊,年轻力壮,隔着官服她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精壮,她打不过的。
怎么办,她还不想就这么死了。
她才刚及笄,还有好多事没有做。还有,娘亲马上就要生了,她还不知道是小妹妹还是小弟弟,她还没有见到他们 ,她不想死
心里挣扎到这里,云枝怂了。
她不想跟他拼了。
你走开......眼泪汪汪的,云枝凶巴巴的威胁,你要是再这样,我,我就去告发你!我告诉你,我爹爹是官身,才不会怕你!
这其实真的只是威胁,至少现在此时此刻只是威胁。重点不是去告发,而是让他不要再纠缠自己。
云枝脑子不聪明,她想不出这人拦着自己是要做什么。刚刚也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人心思坏得很,肯定还想对自己做那天那种事,她当然不干啊。
但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对,她好像有什么事情没想到。
正要细想的时候,却见对方突然敛了笑意,脸色一沉,
你要去,告发本官什么?
还能是什么啊?!
云枝小脸凶狠,你不是官,你是匪!你是扶风山上的土匪!
陆离瞧着她瑟瑟发抖的小身板,明明惧怕他,还这么软软的凶他。
那你去告。陆离无所谓的说道。
他不仅没被威胁到,甚至还鼓励她去告发他。不仅如此,他还好心的提醒道:本官是云城的知县,知县你知道吧,一县之长,也就是说,在云城,本官最大。
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仿佛在告诉她,你尽管去告,但是在云县他说了算,能不能将他告倒,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云枝显然也是听懂了的,但她不虚,那我就去郡里,请郡守大人把你这个假官抓起来!
可调令上面白纸黑字,连名带姓的记载着本官的籍贯入仕以及升迁,本官怎就是假的了?
云枝愣住了,她很震惊。
他居然有批文,有调令。
难怪至今没有一个官吏跳出来质疑他的身份,可见那批文调令都是真的。
遭了,听他这么一说,她怎么觉得对方真的好像是知县。
可就是假的啊。
他不是知县,他真的是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