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后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挑破不计较。
学吧,识文认字,四书五经,纲常伦理,学一点也好。
毕竟,书上教的都是百善孝为先,学了那些,她不怕陆离不听她这个做母亲的。
陆离的屋子,离正屋有些远,在一个稍微平坦的山坳里。
松竹之间,山曲小屋。
墙体是用笔直的修竹建造,四面都是竹墙,疏密有致。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食案,一盏缠绕的飞鸟竹灯,一张床榻更简单,连个床幔也没有。
倒是最里面有一个隔间。若是寻常百姓家,最里面的隔间一般都是用来安置床榻的,讲究私密。但陆离这屋床榻却是摆在外间的,不知里间放置的是什么值得珍藏的东西。
陆离进屋,首先便是往榻上瞧了一眼。之前因为云枝没醒,他将她放置在了自己榻上。
却见榻上没人,陆离几步进屋查看,被褥里确实没人。
皱眉,他以为是人醒了乱了出去。
转身正欲去找人时,只听里间突然传来一道嘤咛睡梦声,他脚步一顿。
而后直接进到里间。
是一间小型的书屋。放满藏卷的书架,和一张矮案。
女人就蜷趴在矮案上睡着了。鬓云乱洒,星眸微闭,此时睡得小脸红扑扑。莹白的掌心微微蜷着,像半开的芙蕖,又像小兽的嫩爪。
估计是醒来觉得外间不安全,特意藏在这里的。
说云枝心大吧,她还知道藏起来。说她警觉吧,若是寻常人被山匪掳上山,吓都吓死了,哪能如她这般,趴在矮案上都睡得这么香?
连面前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没察觉。
陆离就这么站在她面前,盯着睡梦中的人看了许久。
烛灯微弱的光线照在他挺拔的脊背上,遮了他的侧脸,也遮了他深邃的丹凤眼。
看不清他此时的神色 。
母亲让他将人让出去。
让出去,仇雄会怎么对她?
会压着她的身子,撕碎她的里衣。
那她呢,会如何?
会拼命反抗?还是哭着认命?
认命......
黑眸危险的眯起,
他的女人,怎能在别人手里认命?
陆离靠近,将手放在了云枝的脖颈上。
她的脖子细嫩,只稍一用力就能将其扭断。与其将她让给别人,不如自己将她毁了。
云枝有些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兴许是觉察到是脖颈间不舒服,小手下意识的扒拉了一下,没扒拉动,就这么很自然的贴在了脖颈处的大掌上。软软的勾着,然后就不动了。
她完全没醒,依旧睡得香甜。当身子疲惫到了极点,她也管不得是不是落入了土匪窝,已然进入了黑甜的梦乡,睡得昏天暗地。
陆离凌厉的目光在那只小手上梭移,手指芊嫩,指尖淡粉色的指甲上还贴着精致的细花。
陆离手上久久没用力。
夜深了。
山里本就比城里冷,又一阵夜风拂过,云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这么醒了过来。
睡意朦胧,她发现旁边有人。
云枝就这么枕着手瞧着他,也不知在旁边坐了多久。正在翻看书卷,但从侧脸能瞧出他此时神色复杂,似乎心情有些不好?
果然,他突然扔掉了手中的书卷。书卷落在矮案上,发出哗啦的声响。
吓到云枝一骨碌直起身子,屁股往后挪了挪。
你,你怎么了?
大半夜怎么阴晴不定的。
云枝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神情,以往要不就是神色自若风度翩翩,要么就是略带痞气张狂肆意,现在却感觉像是在生气?
陆离侧头看了她一眼。
没说什么,而后又捡起桌上的书卷,将书卷放置平整。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群嘈杂的交谈声,叽叽歪歪,来人要进屋,但是被拦住了,隐约还能听到什么领人之类的。
云枝看了看门口,又看向陆离,发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瞧,黑沉着脸,像是在思考什么事。
你这,你不出去看看吗?大半夜来,肯定是有事找他。
你想出去吗?
关她什么事啊,她为什么要出去?
云枝猛的摇头,我不出去。
这么晚,外面都黑透了,还一群匪围着,她是脑子有问题才会想出去吧。
云枝不知自己哪个举动或者哪句话合了他心意,他的神色明显缓了些。
去榻上睡觉。
我不去,我就在这里,她才不睡一个大男人的榻,虽然是比趴在这里睡得舒服,但那榻上透着淡淡的木制青松香,跟他身上一样,刚刚睡在那榻上,她猛的醒来还以为跟这人同床共枕了,她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