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被他盯得冷汗冒了一茬接一茬,听他说一百两,以为是要赎金。区区一百两,他当然给得起!
像是看到了希望,知县身上的伤口也不痛了。他在地上滚来滚去,终于将自己给滚得坐了起来,一脸谄笑,可以可以,你早说啊,本官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别说一百两,只要你放了本官,多少钱都能给你搞来。
陆离没想到他会这么理解,我是说,黑市上有人出价一百两,买你的命。
谄媚的笑意还挂在肥脸上,知县的小眼睛有些震惊。
官府之人一般内敛于心,但这知县的脸上却完全挂不住事儿,让人一眼就能瞧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别不信,陆离好心提醒,因为这桩买卖,是我亲自接的。
说着扬手,让陆剑将买卖的文书拿出来,展示给知县看。
知县虽然双手被绑,但那文书就在他眼前展开,甚至对方还贴心的调整了一下距离。
他看得清清楚楚。
其实就是一张画像,旁边几行字,介绍了一下情况。
从刚开始的惊诧不相信,后来的回想琢磨,到最后的担忧害怕,短短半晌,各种情绪在知县的脸上过了一遍。
显然,他相信了。
他咽了咽口水,
才一百两!你放了本官,本官给你一千两,啊不,一万两!只要你能放了本官,本官承诺,到时候保你荣华富贵!
说得信誓旦旦,很有底气。
陆离有些好奇,你一个知县而已,又不是多大的官,还能保我荣华富贵?
自然能!说起这个,知县一改之前的奴颜,本官掌管一方县域,那就是他们的天,本官想要什么不可以?土地,财富,府邸,女人,只要本官想要,他们敢说一个不字?!你尽管放心只要你放了我,我下山就给你一万两!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老弟,老弟我保管给你办的妥妥帖帖......你觉得怎么样?
陆离似乎思忖了一会儿,听起来还行。
知县心中大喜过望。
就在他以为快要成功说服对方时,却听得对方说,
不过这画像可不止这一张,光我知道的就另有三人也接了这生意。你这要是直接下了山,怕是不出半里,就会有人寻来取你的命。
知县听到这里,面如土色。
这不就是,他一下山,就得死?
到底是哪个畜生,竟如此狠毒!
奈何知县得罪的人多得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一时半会儿还真猜不出来是谁。
走吧,还杵着这儿当心我改了主意。
之前做梦都想下山,可如今
到底当了这么多年的官,知县眼珠子提溜转,你之前说你在救我......那我现在能继续待在山上吗?
不下山了?
不了不了......你保证不会要我的命?
陆离点头,留着这人还有用。
杨正德那人,警觉性不是一般的高。他必须保证在动手之前,不被他瞧出什么异样。
所以这人暂时不能死,还得多了解一些。
调查得来的消息,始终比不过本人亲自说的。
那就好,那就好。被绑这么多天,知县还是头一回松懈下来,你放心,等老弟我以后回了县里,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那些以后再说。
陆离慢慢折起了衣袖,一折,两折,缠在他手上的狼牙手钏半隐半现。现在我想要知道,你刚刚是用的哪只脚?
什么?知县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里,一时没怎么听他说。
折好了袖子,陆离突然站了起来。
之前平淡的眸色不知何时变得阴狠,全然没了刚才那般好说话的模样,我问你用的是哪只脚,踹她?
......
小小的木屋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即使木门被关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那惨叫依然一声高过一声。
好半晌,门终于开了。
陆离慢条斯理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张湿帕子在擦,极其认真,连指甲盖里的血迹,都被他擦得干干净净的。
而后将帕子扔给陆剑,以后就不用锁着他了。
是。一只脚筋被挑了,想来也跑不了了。
擦干净了吗?陆离问。
陆剑上前,仔细看了看,袖口溅了些血。
闻言,陆离垂眸扫了一眼,发现袖口果真有一块颜色较旁边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