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进来也没个脚步声,等云枝发现他的时候,也不知站在屋里多久了。
她稍稍坐正。
她的眸色已经平静下来,说话也软糯糯的,我保证,我不会将你是山匪的事情说出去。
她不想多管闲事了。什么为了百姓应该揭发,她也是百姓,她首先要保护好自己。
刚才她太过害怕,听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但也听到他们因为自己知道陆离是匪,就要杀她。
她不想再提陆离是匪的事了。陆离是不是匪,为什么假冒知县,都与她无关。
之前已经救过那真正的知县,换来那样的结果,她现在做什么都问心无愧了。
你别杀我。
那陆老夫人要杀她,同时说服陆离杀她。如今陆离出去这么久,她好怕陆离变了主意。
见对方不说话,且向她走了过来,云枝以为对方已经被他母亲说服,要来杀她了。小手紧紧的揪着被褥,早已红了眼眶。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等杀了我之后,不要把我随便扔在乱葬岗呜呜呜我害怕我不喜欢那里。要是,要是你还下山,麻烦你去帮我买一条漂亮的裙子,我想穿绣花的襦裙不喜欢这灰扑扑的呜呜呜顺便给我娘报个信呜呜呜......
越哭越凶。
陆离就站在床边,瞧着她眼泪流淌。
伸手,就着自己的宽袖给她搽了搽。
似乎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何时说过要杀你......我带你下山。
凄惨的呜咽戛然而止,
抬眸,眼泪洗过的杏眸,明亮而水润。她直直的盯着陆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确认,
你刚刚说,要带我下山?
嗯。
呼吸一滞,云枝的心里砰砰狂跳,已经快到极限,再快一点都要跳出来的感觉。
来不及多想什么,云枝一骨碌爬起来,哆哆嗦嗦穿好了鞋,换好原来的衣裳,而后伸出小手顺了顺自己的头发,露出一张布满泪痕的芙蓉脸。
干这些期间,她大气都不敢出,但眼睛却一直盯着陆离,生怕他皱了一下眉头要反悔。
提着衣摆,等云枝跟着陆离,深一脚浅一脚,下到了来时的那片枫树林,云枝的提着的心才勉强缓过来一分。
真的下山了吗?
她真的逃离了这土匪窝。
她不用死了,她要活过来了。
可明明才刚缓一点,后面就传来了阵阵狗吠。
脸色骤然大变,云枝并没有忘记在那空地上,疯狗撕咬啃食的画面。
这才觉察出来,他哪是要带她下山,明明是将她带去喂狗。
云枝死死拽着他的衣袖,委屈,愤恨,你说话不算数!声音里带着满是绝望。
果然,她逃不了这土匪窝,还是得死。
陆离冷着一张脸,他抿着薄唇,没说话。
扫了一眼狗吠的方向,而后伸手,掰开女人的手指,换来对方更加用力的拽紧。
陆离也用了力,云枝自然敌不过,
你混蛋!呜呜呜......
被掰开的小手却没被甩开,而是被包进了大掌里,云枝神色一怔。
他掰自己手,不是为了摆脱自己,而是......牵她?
陆离牵着她的小手,让她稍稍往后退了退,宽厚的肩膀挡住了她。
来的并不是想象中的一群土匪。
而是一人一狗。
狗是刚刚那只七窍流血的狗,人是刚刚那个大夫,新竹。
还未靠近,就被旁边的陆剑一脚踹飞。
只一个人,陆剑收了刚刚出鞘的剑,直接赤手空拳足以解决。
新竹不会武,毫无还手之力,他朝陆离的方向为刚才的事求饶,陆哥我错了,我错了。老夫人下的命令我也没办法啊陆哥放心,虽然我下了药,但那药我没用完全部的配方,分量也减轻了一半多,之后救得活,不信你看这狗,这狗现在好好的,所以别打了别打了。
陆离瞧了瞧一旁的狼狗,确实是之前倒地的那只。
于是示意陆剑停手。
陆离唇角挂着一丝寒意,为何说她有孕?
他这是在问,之前在空地,为什么撒谎说云枝有了身孕。
我是在保护这位姑娘啊陆哥。你想想,当时你没在,我要是不说她有了身孕,老夫人一定不会饶过她的!
新竹说完,又说起他来这里的目的, 陆哥,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下山?
怕陆离不答应,新竹着急解释,陆哥你也知道我医术还算不错,可以很好的隐匿在县里,有什么事我也能搭把手,我听说县里就有一家咱们的医馆,我想申请去那里,可以吗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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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