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歪着头,小手抓着裙摆显得有些局促。因为自小到大, 她还从没见过春兰像现在这么哭过。
她将手里的帕子递过去给春兰搽眼泪,
春兰你别哭, 我没事的。有些像做了错事的小孩,手足无措。
我的姑娘啊,他都对你动手动脚了,这还叫没有事?她到底知不知道, 男女授受不亲。
当时我坐久了脚麻。云枝解释,一五一十的说道,那人就给我揉了揉, 不过他是隔着鞋揉的, 没有动手动脚。
虽然未出阁的姑娘的脚被外男握着也不和礼数, 但事急从权,那个时候人家好心帮自己,若自己事后来计较这些,岂不是更不合适?
虽说他是土匪,十足的坏人, 但今日这事,真的不能冤枉人家。
见春兰不相信,云枝解释得更详尽了些,真的,我上马车之后一直在写爹爹的结案陈词,然后又写作保文书,一直坐在那里没怎么动过,所以脚就麻了,他只是在给我揉脚。
春兰仔细回想了扯开车帘的那一幕,确实能跟姑娘说的对上。
再好不过是那样。
姑娘,那知县不是好人,你以后定要离他远远的。
嗯。云枝点头。
那人是匪,她当然要离他远远的。
*
自那日与知县一道考察粮仓新址之后,云晁写好文书呈上去等审批中。
忙完了粮仓的事,又马不停蹄的为杨正德挑选寿礼,所以这几天一直早出晚归。
秦氏一般都会等他。若是实在夜深,才会独自去休息。
这日才戌时,不算晚。
主院正屋里早早掌了灯。
秦氏自从怀孕起便没动过针线,一直都如今日这般,在旁边瞧着俞嬷嬷做。
俞嬷嬷是秦氏的奶娘,针线自然是好的,当初秦氏和云枝的针线都是她教的。
眼瞧着预产期在年底,正是冷的时候,可不得多做几双虎头鞋备着。
秦氏抚摸着鞋上细密的针脚,与俞嬷嬷闲聊家常,聊着聊着就说起了女儿的婚事。
前几天杨承安来提亲,老爷跟他说得那么清楚,应该长辈来谈长辈来谈,可你看这都多少天了,也没见杨家有人来,嬷嬷你说他们杨家到底什么意思?
自从上次老爷提醒之后,秦氏回想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越想越觉得,杨府对娶亲一事并不上心。
别到时候到成了云府剃头挑子一头热。她女儿又不是非得嫁到杨家不可?
许是忙着过几天的大寿,抽不开身。
嬷嬷别帮着他们说话,若真的上心,至少会先安排媒人来。
俞嬷嬷笑了笑,夫人,老奴不是帮他们说话,而是晓得夫人看中那杨承安,心里还是有意结亲。
秦氏确实满意杨承安,抛开家世样貌不谈,她最看中的,其实是杨承安洁身自好,至今未传出纳妾室养外室那些糟心事。
如今这世道,貌似男人三妻四妾已成稀松平常,但秦氏一直被云晁一心一意的对待,自然就想自己女儿也能找到一个一心一意的。所以她选女婿,其他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对方没通房不纳妾不养外室。
这些那杨承安都符合,且有好家世好样貌加持,秦氏自然中意他当女婿。
罢了,谁让他们杨家门第比我们高,那杨承安又实在优秀。秦氏妥协道,这次大寿杨家特意送了请帖,到时候就让老爷带着枝枝去杨府,让他拿主意。
她大着肚子无法一同去郡里。女儿的婚姻大事她负责挑人,人挑好了,其他事就让老爷去处理吧。
夫人能这么想就对了这婚姻大事老爷自有分寸。当年要不是老爷在自己的婚事上坚持,哪里会有现在这么幸福的日子?
正说着,云晁回来了。
今日算这几天最早的。回主院时遇到云枝,这个点,正是用膳的时候。
秦氏孕期容易饿,饿了就随时吃,半个时辰前她刚吃过,现在不饿,不过也陪着一起上桌。
云晁依旧是食不言寝不语,依旧是听着夫人和女儿在说话。这么多年,他其实已经习惯这样,要是哪天用膳时她们两人没音儿,还会觉得异样。
然后就说到了过几日去郡里的事。秦氏事无巨细交代了好多注意事项,就怕女儿第一次登门出了差错。
云晁晚上吃得少,这会儿已经放了筷子。
十三那日咱们早点出发,我那案子的结案文书还没上呈,得先去一趟郡衙交上去。
听到这的云枝秀眉皱起,还没上呈?不是早就已经写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