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并不觉得自己是匪是一件值得介怀的事。他一出生便是匪,这不是他能决定的。既然无法决定无法改变,也就没什么介怀。
他也不曾觉得当山匪有什么不好,即便是小时候被打得遍体鳞伤,亦或者被母亲逼得出现幻觉,他也不曾抱怨过自己的山匪身份。
但山匪的身份,却阻在自己与她的中间。
她喜欢自己,但不愿同自己好,因为自己是匪。
若是我以后不当山匪,你可愿同我好?
在此之前,陆离从来没想过自己以后不当山匪。
山匪自由,且他有合法的商贾身份,这样切换自如,没必要改变。所以这段时间,他其实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是不是会暴露。不暴露方便他报仇,暴露了也无所谓,左不过另想他法。
可她担心自己身份暴露。
陆离以后不当山匪的事,云枝好早之前就知道。之前听他说要好好当良民,便是一个意思。
即便她不知道是当时自己过度理解了,但现下这境地,她没听出陆离是从这个时候才想着以后不当匪。
只听出他在说,以后不当匪。
可不当匪并不能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
一日为匪,终身都会被官府通缉。这才是他们之间的问题。
他是匪,世世代代的积匪,与官府有世仇,虽然如今已经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但一日为匪终身都会被通缉,官府是不会放过他的。
她不想云家受到牵连,所以他们是不可能的。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杨府书房。
杨正德正在翻看杨承安呈上来的卷宗。
记载的嫌犯很多, 但没一个是真凶。
这么久了都没抓到凶犯,杨承安有些没脸,坐在位置上垂丧着脸, 没吭声。
旁边坐的是樊如虎, 见众人都不讲话, 他出声道:大人,你真的认定那陆离不是凶犯?
是他云县寿礼的问题,那他就最有嫌疑。
且如今汇报公务竟也迟到,要翻天不成?樊如虎是真看不惯那个陆离。
杨正德瞧他一眼,没动机,没作案时间, 没人证, 没物证, 你是如何觉得他是凶犯?
樊如虎答不上来。
确实,动机时间人证物证都没有。但就算没有这些证据,那也只能说明他隐藏得太好。
但这话樊如虎没敢说。
樊如虎大老粗一个,办事就凭直觉, 他直觉陆离是凶犯,那陆离就是凶犯,至于让他说出个一二三来, 他没那脑子。但杨正德最重那一二三, 他不敢造次。
杨承安忍不住插话, 父亲,陆离身上有伤,就是最好的物证!
没等杨正德说话,樊如虎听后咳嗽了一声,小声道:陆离那伤, 倒不算证据。
杨承安不解。
这里除了他们几个,还有就是两个心腹文吏,全部都不是外人,樊如虎索性将之前策划去陆离屋里翻找东西的事一并讲了出来。
也就是说,陆离那伤是他们造成的,不是物证。
既如此,也就不好揪着这点不放,但杨承安不死心,可有翻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樊如虎摇头。
其中一个文吏开口,说了句看似公道的话,陆大人既早已摆脱嫌疑,下官以为还是不要把重心放在他身上为好。
之前杨大人就已经说过陆大人不是凶犯了,这二人怎么还在纠结此事?
这话让他们二人一时无言。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陆离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进屋第一件事要向上首的杨正德请安,路过杨承安的时候,杨承安没好气的挤兑一声,你来迟了,陆大人。
本来关系都闹僵了,相看两厌,如今这等机密集议父亲竟让他也参加,他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