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后面的云晁身边,仿佛她一开始就是来找云晁的。
要不是刚刚的那声哼哼,陆离都要以为她当真将自己给忘了。
爹爹。云枝越过陆离,来到爹爹身边,小声嘀咕,不是说要去外祖家吗,怎么又说不去了?
原来是听到下人回话说今日不出门了,所以小跑着来问缘由的。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是云晁正在接待外男的时候,且还是自己的上级。这个时候女眷跑过来,简直是,胡闹!
云晁板着脸训斥女儿,没看到这里有客人吗?
挨了训,云枝将头埋得低低的,一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妥的样子,但仍不忘嘟囔,爹爹先前答应了的,我们都准备好了那我先回内院了,我和娘亲等你,
说着就要走,又被云晁叫住,你这孩子,见到陆大人,怎么不知行礼?
最好是不见外男,但既然已经来到这里见到了,自然是要大大方方的见礼,哪有不见礼就直接走掉的?
成何体统?
云枝这才光明正大的看向陆离,美目盼兮。
哪像刚刚,瞥一眼生怕被发现赶紧收回视线,甚至只看到他淡淡的薄唇轮廓,连眼神都没对上。
她规规矩矩的问礼,眨着湿漉漉的眸子,给陆大人请安。
看得陆离有一瞬间没回过神。
这人!愣着做什么呀,也不知道回礼。
还一直盯着自己瞧,一点都不掩饰一下,万一被爹爹发现了怎么办?!
云枝恼他,瞪他一眼。
没听到陆离声音,云晁以为他这是不认识,毕竟贵人多忘事。
于是介绍道:陆大人,这是小女,之前见过面,不知大人是否还记得她就是这样,莽莽撞撞的 。
咳回过神的陆离虚咳了一声,遮掩一二,记得的,云姑娘性子单纯无需多礼。视线一直在某人身上没移开。
既然已经见过礼,云晁便觉得女儿再待在这里就不合规矩了,今日爹爹有事,就不去了,你们若是想去,就,
云晁顿了顿,又改了主意,你们等等,等我这边忙完看看时间,如今到底不太平,你们娘俩出门我不放心。
说着就催着云枝回内院。
云枝自然没有理由留下来。
她沮丧的应了一声。
看在云晁眼里,那是对不能去外祖家而感到失落。但没办法,他这边有正事,确实走不开。
只得委屈一下女儿了。
见女儿磨蹭,云晁让女儿稍稍让开一点 ,他们先走也是一样,
陆大人,这边请,边引,边在前面带路。
这地方是假山旁的小道,不宽,等过去到那边才宽敞,所以云晁想着先过去,然后再让知县走前面。
陆离自然跟上。
再次擦肩而过时,白嫩小手跟着攀了过来,拽上了他镶边的衣袖。
轻轻的摇了摇,而后唤了一声,陆大人。
很小的气音,小得似乎只能结合口型才能猜出是这三个字,但陆离就是听到了。
软软糯糯的 ,嗓音轻柔。
陆大人陆大人。
陆离反手就捉住了她的小手,轻轻捏了捏。
又不得不在云晁看过来的前一刻,松开手。
坦然自若的走了过去。
等我。
尾音刻意下压了,听着有些低哑。
陆离跟着云晁去了书房。
他今日来,主要是想见内院的某人,顺便想到的借口,是为了之前否了云晁推举名单的事。
他之所以否了察举名单,是想明面上与云晁划清界限,这样二人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就不会有多好。若之后他身份暴露,人们才不会将他们联系到一起。
之前担保的事,也可辩解说是公务不得不担保。
但没想到,云晁直接不来上值了。
这其实也没什么,但他这几天见不到枝枝了。
一连几天都见不到,陆离忍不住就登门了。
陆离说了些歉意的话,以及自己的苦衷。
大意就是如今补贴还没下来,你又与杨大人闹了不快,还是不可调和的那种,若不打压打压你做做样子,就怕郡里对咱们整个云县都有意见,到时候随便哪里一卡,那补贴就别想了。还有城外还屯着官兵,郡里现下什么打算咱们一概不知,若是自己现在不站在郡里一边,到时候咱们整个县都被蒙到鼓里。
陆离说话技巧极好,寻常若是任他发挥,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更何况还是掺着真假的这种,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几句话就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县里忍辱负重,一心谋求长远发展的知县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