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也怕,忙找补,老大有很多宅子,我不知道他住在这里啊。
亭阁楼台,一步一景,府内的布置确实别具一格。
过二进门,来到庭院,还没见到人,却听到有女人的声音。
嗓音轻轻软软,像清澈的雨露浸入干涸的心田,沁人心脾,让人很是舒服。这会儿许是在撒娇,尾音糯糯的。
转过假山,便看到了亭子里的人。
那女人如脂玉般白净清透,云鬓花颜,此时站在陆离身边,想让他答应什么。
陆离正执笔练字,坐得很是端正,不为所动,哪有大男人簪花的?
这是文人风雅之事。
陆离嫌弃,你们文人的癖好当真,
不可以说文人坏话。女人嗔他。
陆离便当真不说了。
见陆离还是不肯,她直接侧身坐在了陆离的腿上。小脸蹭了蹭他颈窝,缠着他哼哼唧唧,声音明显小了好些,听不清说的什么,但娇软清润,听得人骨头都快酥了。
陆离哪禁得住这般缠磨?字也不练了,将人揽住低头想亲,被她小手给抵住。
水汪汪的眸子就这么盯着陆离。陆离自然败下阵来,点头答应。
女人高兴了,眉眼弯弯,起身挑了一朵开得最艳的花,斜簪在了陆离的发冠上。
末了,还赞了一句,玉面风流少年郎。
陆离宠溺的笑了笑,提笔继续练字。
陆老夫人将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有那么一瞬,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时候,他们也如眼前这般亲昵,这般美好。可转眼间,物是人非,一切都是假的,她的眼底满是怨恨。
怨恨那负心薄情郎,连带着也怨恨起陆离。大仇未报,凭什么他在这里沉浸温柔乡?!
陆老夫人觉得眼前这一幕异常的刺眼,握着拐杖的手面青筋暴起。
第88章
簪花之后, 云枝继续包花。本来是想直接插花的,但她在陆离这儿没找到花瓶,只得先包着。
花是刚采摘的梅, 束花的纸是陆离练过字的宣纸。花枝高低错落, 裹在特意折过的宣纸里, 更显精致。
这束你放在寝屋,很香的。
陆离笑着说好。
原本还想说什么的,却突然觉察到假山后有人,还不止一个。
他的警觉性一直很好,要是换作之前,他早就发现了。但估计是最近日子太过惬意, 导致他放松了警惕。
看了眼枝枝, 他不动声色的提起, 刚刚不是说,要采摘新鲜的梅回去吗?
这是私宅他没对外,来的不外乎山上的人。他不想枝枝卷入其中,所以想哄着枝枝避开。
云枝一听这才记起, 是的,她得趁着梅花鲜艳,给娘亲做梅花糕来着。
于是捧起桌上剩下的一大簇梅枝。
其实她院子里也有梅树, 但树上大多还是花骨朵儿, 而这边这棵开得正盛, 所以她才过来的。
两家紧挨着的那道墙上被陆离开了道小门,是隐形门,打眼看根本看不出来的那种。
这几天,他俩通过这隐形小门,俨然已经把两家过成了一家, 除了偷偷摸摸的,真没区别。所以云枝压根没想到陆离说这话是为了支开她。
将枝枝送走之后,陆离回到亭屋,便看见了母亲和仇锟。
石头上前说了下来龙去脉。
陆离听后,看向母亲,郡里还在剿匪,母亲不该这时候出来。
听得出陆离对此有些意见。
本来也是,如今县里到处都是剿匪的官吏,正是隐匿踪迹暂避锋芒的时候,陆老夫人却没个顾忌出了医馆,还跑到县衙去。
陆老夫人却不以为意,哼了一声,再不来,你怕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她看向他们方才离开的方向,问道:还是之前的那个女人?
不用问其实也知道。那眉眼,声音,不是之前那个是哪个?
她刚刚特意看了眼那女人的腹部,平坦依旧,分明不像有孕的样子。她不禁追问:那女人的肚子怎么没变化?是打掉了,还是根本就没怀孕?
陆离没说话。
他没有忘记之前在山上,母亲要杀枝枝的事,所以他刚才让枝枝离开,也是为了避免母亲再针对枝枝。如今母亲问起枝枝的情况,他自然不会说。
不知是不是在官场待了几个月,陆离抿唇沉默的时候,有几分说不清的压迫感。特别是现下,本就对她出医馆的行为有意见,再加上她提到枝枝怀孕,便想起之前她想让枝枝一尸两命的事,陆离的神色便有些不愉。这让陆老夫人恍惚间以为看到了当年那个狗官,当年在议事堂下令诛杀他们时的模样,也是这样沉着脸,陌生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