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小幅度的翻了翻身,但被子裹得紧,身子仅轻轻晃了晃,她没翻动。
不多时,终于醒了,缓缓睁开了眼眸。
她微微仰头,瞧他。
刚醒的她,懵怔着,杏眸惺忪,就这么盯着陆离好半晌,意识才渐渐回笼。
醒了?陆离俯身,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
嗯。许是这几日磋磨太过,云枝的声音哑哑的,鼻尖蹭了蹭他的掌心,轻嗯一声。眉梢有些倦意,是这几日没歇好导致的。
她半委屈,你昨晚答应我的,说话要算数。
嗯?陆离故意,答应什么?
杏眸眨了一下,嗔他不认账,你耍赖。
她这几日被他弄了不知多少次,除了第一次温柔一点,其他时候他都很凶,特别是昨晚,她觉得自己快死在那长椅上了。
那时她胡乱在想,陆离之前说的那句想要弄死她,原来不是气话。
受不住的时候他轻声哄她,【再忍忍乖乖,之后让你休息几天好不好】
她才红着眼眸任由他的。
如今却不认账。
陆离闷声低笑,攥着她露在外面的小手,在唇边亲了亲。
在打趣她,云枝择出来了。小手挣脱开,软软的拍了一下他。
云枝不想动,一动身子就有些异样,她就这么缓了半晌。
屋内静谧,只有陆离偶尔的翻书声。
云枝好奇,撑着床榻稍微起来了一些,想看看他在看什么。陆离见她动作,顺势将她圈在自己怀里。
他倚着床头,她倚着他。怕她冷着,陆离拽着被子往上提了提,搭在二人身上。
你在看什么?她凑上前瞧了一眼,当页在中间页,前后不知内容云枝就看不进去,她伸手卷着封面瞧,小圆县志。
云枝的声音虽然哑,但音色清软,像晨间凝露,温温润润的,你瞧这个做什么?
小圆县也是吴郡郡下县,不过它离吴郡郡城太远,比云县的山还多,且全是深山,山里是真有瘴气之类,所以利用率不高,又没有江河经过,所以小圆县一直发展不起来。以前吴郡就属云县和小圆县最贫穷,如今云县发展起来了,但小圆县却没有。
不过他们的豆腐很是出名。山坡不能种水稻,就被开垦出来种了豆子,小圆县的豆腐口感最是嫩滑,一吃就能吃出来。
曾经的郡里李家药材,云县的如意酒楼,小圆县的豆腐,还有近年来日头正盛的锦钰阁 ,这些在吴郡都是数一数二的。
陆离又翻过一页,才答:给母亲准备的身份在小圆县。
陆离的母亲,便是在山上见过的陆老夫人。
云枝对那人的印象很不好,私心里,不想陆离提起他母亲。
所以云枝听了之后,视线从书上移开,垂眸没吱声。
瞧她眉眼焉焉的,陆离知她心里所想。他踌躇半晌,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只说,她毕竟是我母亲。
可是她对你不好。虽然只短暂相处,但云枝看得出来,那陆老夫人对陆离一点都不好,根本就不像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
陆离如何不知?
母亲不期待他出生,听说刚出生就想杀了他。小时候待他如猫狗,顺心的时候就与他多说几句,平日里大半时间都冷着脸。只最近几年,他长大成人,对他的态度才好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那时不懂,但如今已经明白,母亲对他带着恨意,她恨那个男人,所以连带着也恨他。
陆离并不是什么不计前嫌不念旧恶的人,他如今给母亲安排身份,不过是想以后划清界限。
将她安顿好,就当是报她的生养之恩。虽然不想生,但到底生下来了,虽然没怎么养过,但他到底长大成人了。
陆离给母亲找的身份,官府是查不出问题的。只要肯花时间,身份作假就会天衣无缝,之前山里下来的那些人也是一样。
其实,他们之所以身份做得天衣无缝,是因为一多半的人用的都是他们原来的出身。他们那些人大多走投无路才上的扶风山,之前都有寻常身份,所以只需掩盖掉他们上过扶风山的事,身份上就没什么瑕疵。
云枝沉默着听他说完。
既是报答生养之恩,那无可厚非。
不过,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将话题扯开,我饿了,陆离。
想吃什么?
想吃蟹黄豆腐羹。她之前吃过,嫩白的豆腐浸在稠润的蟹黄羹里,入口绵滑,鲜香却不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