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醒你了?
云枝摇头,脸颊蹭着他的后背。
其实她早就醒了。
不能不去吗?她问。
陆离一时没答。
你是文官,可以不上山的。
她回山上去了。陆离道,最后一次,之后就再也不管了。
云枝将脸贴得更紧,没再说话。
之前他也说过,再也不管了。
可这次,他还是要管。
但云枝说不出让他不要去的话。
自从爹爹受伤,她愈发意识到,没有什么比亲人更重要。他的母亲虽然跟他不亲,可再不亲也是母亲,他做不到不闻不问不管,云枝理解。
书房案桌上,放着我的房契和地契。陆离突然道,我们是官府记载在册的夫妻,所以即使没有过户,那些也是你的。
环在腰间的手颤了颤,云枝不应,她只说:
我等你回来。
银票却是没有,当时已经全给了母亲,那些庄子与铺子有人打理,你不用操心府邸的话,你喜欢就换着住。
我等你回来。
若是
我等你回来。云枝打断他要说的话,一字一顿,尾音带着一丝哭腔,反正我等你回来。
背后衣料渐渐有些濡湿,陆离知道那是她的眼泪。
他喉间微涩,良久,才低低应了一声,
好。
出府时,陆离不让石头几人随行,
你们不用去。
我们跟老大一起。
不必跟着。陆离的声音没有半点转圜余地,他看向石头,嘱咐道:酒楼的房契在后院你常住的屋里,已经过了户,往后你好生打理。
石头平日里话最多,可此时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离又看向陆剑,
码头那块地的地契,我一并放在那里了,也是过了户的,往后你想用来做什么,都随你。
陆剑也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陆离看向李新竹,道:好好救治云晁。只要他能醒过来,你的案子就能翻。
李新竹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陆哥说得对。
他不了解云晁,但以前他不是没去找过官府的人申冤,为了不打草惊蛇,他隐瞒真凶是杨正德的事,只道其中冤屈,可即便这样,也无一人给他翻案。
只有云晁。
那日在牢里,李新竹只以为陆哥让他求助云晁,是为了帮他撇清与山匪的关系。
没想到云晁一直在查他的案子。
他震惊欣喜,但又怕云晁是在套话,怕云晁与杨正德一丘之貉,所以只说了动手的是樊如虎,而隐瞒了其他。
他没想到云晁出狱后,还会继续追查他的案子。也正因如此,才惹来杀身之祸。
这么看来,是他连累了云晁。
我会尽心救治的。李新竹承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下,杨正德神情肃杀,领着一队队官兵,从云县县衙出发。
队伍绵延,浩浩荡荡,向扶风山而去。
到了山脚下,最前面一群兵差手持利刃,甲胄鲜明,在前面扫清灌木丛草,一步步为后面的队伍探路开路。
雄浑的呐喊与整齐的脚步声响彻山林,惊起林中鸟雀,也震散了藏在深处的走兽。
陆离走在最后,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只垂眸盯着脚下的山路,仿佛周遭的凛冽都与他无关。
陆剑不知何时追上来了,走在他的身侧,他偏头看了一眼,不是让你们不要跟来吗?
石头不会武,跟来只会添乱,我把他打晕了。陆剑道,我会武,能保护你。
陆离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