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新的案子也同时出现了:又是谁,出于什么原因,杀了汪郎中呢?
宋连将现场物证与尸体整理好,统统打包运回府衙准备进一步调查。张景文遭遇了“信念的崩塌”,至今还在浑浑噩噩中。宋连安慰了他几句,让他回去好好休息,养养精神。
这种情绪他懂,当下说什么都没有用,就得自己想明白,缓过来。
张景文也没拒绝,只说若是有需要,随时跟他说,若有什么新的进展,也告诉他。毕竟与那汪郎中也算是“医患一场”。但他很难再承认汪郎中是他的同行了。
待张景文离开,宋连才问云娘:“你全程一言不发,是有什么发现吗?”
04
云娘没想到宋连竟然一直都在关注她的情绪,还细心的选择等张景文离开后才谈及。也不知是委屈还是感动,或者还有别的复杂情绪杂糅在一起,眼泪一下就涌出来。
“我、我在汪郎中手里发现了这个,”云娘拿出一块破布递给宋连,“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隐瞒,我只是、只是不信是他干的……”
那片看似破布条的东西,仔细展开原来是一面绣帕的残片。原本是白色缎面的料子已经污黑,只隐约能看到丝线绣出的一朵云。
宋连一直是个迟钝的人,脑子里大部分都是案子和尸体,留给感情的空间非常狭小。所以他并不知道云娘和甲丁是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
只是此刻看到这朵云,也并没有感到意外。
云娘早已泪如雨下。她初见这残片的时候,内心是很复杂的。一方面,若凶手真的是甲丁,被赌坊卖给那汪郎中做了试验品,反杀了汪郎中,说明他还活着,她应当高兴;但另一方面,她不认为甲丁会做出这样的事,即便是在如此极端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杀人潜逃。
但如果杀人的不是甲丁,那么这个残帕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甲丁已经……
作者有话说:
甲丁:为我发声!
第140章 我把你当兄弟,你却馋我身子!
01
甲丁是被一股冰冷的、混杂着浓烈药味和铁锈味的寒气的气味刺激醒来的。
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像一条毒蛇, 不管不顾地往他的鼻孔里钻。
他头痛欲裂,脑袋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地砸过。待意识逐渐回笼,眼前不再一片模糊后, 甲丁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他一身热血,在一瞬间冰凉到凝固。
这是一间石室,穹顶很高,四面无窗, 石室墙壁上镶嵌着十几盏发出幽光的烛灯。这里很像快活林的地牢, 但没有牢笼,也没有无尽的痛苦呻吟,四下一片寂静。烛灯晃动,火光摇曳, 映照出一种诡异而又森然的秩序感。
石室的正中央, 摆放着一张巨大的、不知由何种石材打磨而成的、光滑如镜的石床。甲丁此刻, 就被牢牢捆缚在这张石床上。
石床铁板四周有三指宽的凹槽, 此刻,槽内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这些凹槽有略微的坡度,汇集在一角。那里放着一个大桶, 像是张开大嘴等待饮血的怪物。
在他的正上方, 从穹顶垂下一盏巨大的、用琉璃制成的、如同某种千眼巨兽般的灯具, 虽然没有点亮,但依然让人感到一种被冰冷注视的压迫感。
甲丁的目光从穹顶移动到四周的石壁,然后看到了让他浑身血液倒流的一幕:
那是一排排巨大木柜。柜子上摆放的不是金银财宝或古玩字画, 而是数百个密密麻麻地、晶莹剔透的琉璃瓶罐。
每一个瓶罐里, 都装着或清澈或浑浊的液体, 而液体里泡着的是……
一个完整的人类心脏,像一颗巨大的、暗红色的宝石, 静静地悬浮着,甲丁还能看到连接其上的、被剪断的血管;
两片粉红色的、叶状的东西,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是某个人的肺;
还有盘绕在一起的、灰白色的人类肠子,像一窝正在冬眠的巨蟒;
一颗被从中剖开的人类大脑,那复杂的、如同核桃仁般的褶皱,在液体中微微晃动,仿佛还能思考;
眼睛、肝脏、肾脏、被切成片状的肌肉、甚至……一个尚未足月的、蜷缩成一团的婴孩……
甲丁感觉自己的胃在疯狂地翻涌,一股酸水直冲喉咙。他偏过头,看到另一个木柜上,摆放的则是森森白骨。
那些骨头,被处理得极其干净,洁白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