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在青在这白矾楼中的话语权比老板更高,老板倒更像是给他打工的。但这样的绝色人物,却没几个人见过其真容。原因无他,挑客。
“云在青天水在瓶”,这位云公子名字里就透着一股清高和不可捉摸,像云端一样高高在上,非凡人可染指。他每天接触的都是王孙公子、达官显贵,甚至传言他还接待过微服私访的皇帝。品级稍低些的官员都会被他拒之门外,富商就更入不了这位孔雀王子的眼。
据说他曾当众羞辱过一位求爱而不得的官员,将其送出的贵重礼物统统扔下楼,还骂那官员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直到那官员悻悻离开,云在青也没露一面。
但此刻,这位“转世孔雀王”正以另一种方式不分高低贵贱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并且为自己那不可一世的浮华人生,画下了一个震惊汴京的感叹号。
02
“这简直……太……变态了!!”
甲丁一到现场就跺着脚迸发出一连串的国骂,他无法静立原地,只得画地为圆团团绕圈,一边绕一边从胸腔中喷发一声又一声叫喊。
他必须这么做,才能稍微消解一点点受到的冲击、刺激,和挑衅。
在他们的面前,是白矾楼高耸的彩楼欢门,现在,这里成为云在青的“孔雀舞”最终的舞台。
他的头颅高高昂起,仍然是那不可一世的骄傲孔雀。虽然皮肤因为失血而显得惨白,但仍能看得出那副倾国倾城的盛世美颜。就连宋连也很难移开凝视他的目光,并在心里暗叹难怪那么多人愿意为博他一笑豪掷千金。
当年陈莲儿扮作女子的容貌在宋连看来已经是惊艳四座,可比起眼前这位云公子,陈莲儿也黯然失色。
可只要将目光从这美貌上偏移几分,就瞬间感受到强烈的诡异感。
云在青昂首于一尾盛开的孔雀屏中,但仔细看会发现,这张孔雀屏上并没有孔雀翎羽,而是用金粉、贝壳粉和彩漆绘制出一个又一个绚丽、巨大的孔雀眼斑图案。
五彩斑斓的颜料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如孔雀羽毛一般的七彩光,在一圈圈、一道道纹样的间隙,能看到微微透明的肉色膜。
那是一张被完整剥下来的人皮,是云在青的皮。这张皮从背部脊椎中线切开,向两侧剥离,用支架撑开,修剪成孔雀开屏的造型,在上面画出尾羽和眼斑图案。
远远看去,云在青身后真的展开了一面巨大而诡异的“孔雀屏”。
“把他弄下来吧。”宋连也实在不忍再看。
甲丁已经绕到彩楼欢门背面,继而又发出更加愤怒、凶悍的“操!操!操!”三声嚎叫。
云在青的双腿隐藏在彩楼花牌背后,皮肉通通剥除,只剩两条剔得干干净净白花花的腿骨,它们用铁丝穿连起来,固定成了一个单腿独立的舞蹈姿态。
这大概就是云在青那盛传汴京的孔雀舞中,最经典的谢幕动作了吧。
在这双腿骨站立的地方,有一个红漆画出的五芒星,一角是贪心的鸽子和噬羽贪狱,旁边一角是骄傲的孔雀,写着:剥皮地狱。
03
“切口平滑,没有多余的切割,皮下脂肪分离得很干净。这不是外科手术,是在制作艺术品。”宋连一边验尸一边说,“张景文进步很大。”
这意味着他在消失的这些时间里还在不断寻找活体练手,意味着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生命死于他邪恶的刀下。
“坦白说,他现在的手法,别说是我,就连云娘恐怕也得甘拜下风。”说到云娘……“她怎么没来?”
“萃生又病了,确切地说,就一直没好全。”甲丁叹口气。
“这么久了,我记得过年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咳嗽?”
“是啊,断断续续,好了又复发,李公子配了好几副药,也没能治疗彻底。”
“亏在气血,沉疴难愈。”李士卿说。
“他在娘胎里就遭遇了铅毒侵袭,出生时小翠又遭遇那样的折磨……这孩子能平安降临,长到如今已经是个奇迹了。体质虚弱一点也是意料之中的。好好养着吧,再大一点,自己建立起免疫屏障,就好了。”
三人又将目光聚焦在新的五芒星进度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