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尘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们曾一同练剑,一同饮酒,一同说过要守护人间安宁。
可此刻,人人眼中只有冷漠、猜忌、杀意。
他忽然笑了,笑得轻浅,却带着无尽的悲凉。
“我守护的,从来不是什么门户规矩,是人命。”
“是人是妖,在心,不在出身。”
“沈家教我的,是守正道,护苍生,不是执偏见,杀无辜。”
话音未落,数道剑光同时亮起,直刺而来。
断剑脱手,他踉跄后退,后背重重的摔在地上,退无可退。
一柄长剑,狠狠刺入他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
“呃——”
沈惊尘闷哼一声,低头看着贯穿身体的剑锋,长长的睫毛上沾了血珠,轻轻一颤。
昔日那个爽朗爱笑,意气风发的少年剑修,此刻只剩下一身破碎的温柔。
他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空茫的遗憾。
遗憾没能走完那条人妖共存的路,
遗憾没有看见那个他所期望的世界
遗憾再也回不去那个满是茶香、笑语晏晏的山谷。
他缓缓抬起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垂落。
“人间……本该很好的……”
“我没错,错的是你们啊”
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长剑抽出,他的身体顺着崖壁缓缓滑落,双眼轻轻闭上。
青衫染血,剑断人亡。
一代天骄,没有死在妖族手里,没有死在战场之上
却死在了自己最信任、最守护的族人剑下。
风轻轻掠过,卷起他染血的衣角,
从此,世间再无那个笑容爽朗的沈惊尘。
许灵溪跪在许家祠堂冰冷的青砖上。
身前是一排排高高在上的许家先祖牌位,香烟缭绕,肃穆得令人窒息
她一身素衣,未施粉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许灵溪,你可知错!”
长老厉声呵斥,声震祠堂,“你勾结妖族,罪该万死!你若再执迷不悟,便是与整个许家为敌!”
许灵溪缓缓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光,声音轻很轻,却字字坚定
“我没有错。”
“错的不是人,也不是妖,是这世间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见,是披着正道外衣的杀戮。”
长老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声音沉痛又厉喝
“你可知道,你这一去,再无回头之路!”
许灵溪抬眸,目光清澈如炬,没有半分动摇。
“我不后悔。”
长老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只剩冰冷的决绝
“你会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她轻轻一笑,笑意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温柔,一字一顿,再次重复
“我不后悔。”
祠堂深处,一直沉默的许家掌门缓缓抬眼,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他望着她眼底不灭的光,终是轻轻一叹,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那就去吧。”
“做你想做的,守你想守的。”
“许家,不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