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周奕从怀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男人。
“.对不起,我不抽烟,”男人再次道歉,“我爸是肺癌走的”
周奕没吭声,只是拨动打火机,给自己点上,又摇下车窗。
热风瞬间灌了进来。
烟头在夜色中明灭,仿佛悬在风中的小火星。
男人盯着那一点红光,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说道:
“如果你愿意把照片发我,我可以尝试联络赵万朋——我爸的那个朋友,看能不能.查出点关于这位女士的消息?”
周奕摇摇头,吐出一口烟雾:
“她叫李瑾,也是济*人,九二年死于马里兰,开枪自杀。”
话音落下,男人惊得瞳孔骤然缩小。
他呆呆地张开嘴,不知到底该说什么。
“我我以为你在找”
“没想到”
又是一阵死寂。
“没想到,九二年,在美国”男人仿佛被巨大的恐惧笼罩,就连呼吸都变得紊乱,“.是这样的结局。”
他艰难地深吸一口气,“我爸从没提过这件事。”
“他的回忆录里也没有半点都没有。”
周奕倒是没有太过失望。
过去几十年里,真相在调查中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今天,已经算是难得的突破。
他思索几秒,问道:“你有赵万朋的联系方式么?”
男人抿了抿嘴,“我爸的电脑里应该还有他的邮箱,但是自从之后就没用过。”
“那你知道他住在哪儿么?”周奕换了个问法。
“以前在湾区,但还是我爸去世后,他有没有搬家,就不清楚了。”
周奕点点头,突然又说道:“那你自己呢?”
听到这个问题,男人懵了一瞬,完全没预料话题会如此跳跃。
“跟我讲讲你自己。”周奕再次重复道。
“我?”男人沉默片刻,苦笑着说道:“就是凑活混口饭吃。”
“从中学开始成绩不怎么样,写作更是比不上我爸那样的。”
“大学随便选了个国贸专业,在北*一直没混出什么名堂。”
“所以干脆自己跳出来,想着能不能靠着从前的关系做点买卖。”
“我自从跟老婆离婚以后,去过安哥拉、加纳,跟国内建材厂联系,帮忙找承包商。”
“名片上写着‘商务代表’,其实就是做中介,拿提成。”
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抬手擦掉额头的汗水。
“这种事就是勉强过日子。”
“在乌干达,能挣钱的不是中国人,是当地海关跟警察。”
“我来就是替客户谈点渠道货,顺便收点辛苦费。”
男人又苦笑了一下,“结果,这趟连命都快搭进去了。”
周奕此刻也抽完了烟。
他掐灭火星,淡淡开口,话语间听不出情绪:“你爸之前没能帮衬两把?”
“他能帮衬什么?”男人叹了口气,“无非当时读不了书,能在社里随便找个什么工作。”
“我当时心气高,死活不干,非要自己闯荡。”
“现在.”他尴尬的笑了笑,“.全都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