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是他,闻敬珩猜也猜得到是什么事,道:“世子妃不在这儿。”
“下官明白。只是谢大人刚从府衙出来,若是带了什么文书,送出去给世子妃,那下官的麻烦就大了。”
正巧谢铮走出来,听见这一句,脸色登时冷下来:“你什么意思?”
“谢大人,下官只是奉命行事,无意冒犯。”
谢铮冷笑一声:“好一个无意冒犯,世子殿下要是真的无意冒犯,何必像盯犯人一样盯着我!”
他骂人直接骂到了殿下头上,可众人一个字都不敢回。
——当年世子妃坠海,这位谢大人已经冲到王府指着殿下的鼻子骂过一次,把殿下气得生生吐了血,但事后他一点儿事都没有,还在府衙青云直上,好好地当官当到现在。
昭文等人不说话,但也没有让步的意思,谢铮冷着脸一拂袖:“不吃了,回府!”
他带着小厮往楼下走,昭文也带人紧紧跟上,闻敬珩头都大了,连忙追上去:“别生气呀!”
众人呼啦啦离开了,雅间的大门还敞着,片刻,几名伙计上来收拾桌子,其中一人身形比其他人都高一些,其他人收碗筷,他就埋头擦桌子凳子,在众人都没留意的间隙,他从凳子底下飞快抽出一纸文书,塞进了袖中。
第20章 市井生活
宜州是座极尽繁华的大城,城东住着清贵门楣、富庶人家,青砖灰瓦,处处雅致,城西则是市井小民聚居之处,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这些市井小民,日子过得好一点儿的,那是祖祖辈辈就在宜州的,有自己的一方土地,前面用作铺面门脸,做点儿小本生意,后面供一家人起居生活,大大小小十几口,都挤在一方小院里。
过得差一些的,就是从外地搬来宜州的,这些人多是行商,生意做得好,就攒下钱来买一间小小的房子,做得不好,不多久就灰溜溜被房东赶出去了,又会有新租客搬进来,一茬接一茬,众人都看惯了。
“客官,客官,小店不能赊账的,你要付钱啊!”穿着粗布衣裳的坤君追出来,抓住那吃完面就走的食客。
这食客长得贼眉鼠眼的,活像老鼠成了精,八字眉一皱,一把将他推倒在地:“老子不付钱?这是你那个赌鬼男人欠老子的!他欠老子十几两银,都没找你要呢!还敢问我要钱?!”
坤君被他推倒在地,又自己爬了起来:“你说他欠你钱,你拿出证据来!你又没有欠条,凭什么天天到我这儿吃白食?!我要去官府告你!”
老鼠精一听,大怒:“你这贱人,还敢去告官,你去告啊!老子今天就喊人把你这摊子拆了!看你怎么养活你那个小娃娃!老子叫你只能去窑子里卖屁股!”
坤君在这三教九流的地方独自讨生活,本来就常受人欺负,偏偏面皮还薄得很,一下子涨红了脸,抬手指着他:“你!你!”
老鼠精见他气短,登时洋洋得意,骂得越发起劲儿:“到时候你还得求着老子照顾你生意呢!哈哈哈哈!”
他在这儿说下流话,几个不怀好意的地痞流氓就在附近跟着笑,这些人都是一伙儿的,成日不务正业,就靠偷鸡摸狗吃白食过活。
坤君气得抓起擀面杖,就朝这人挥去,这人赶紧一个闪身避开,坤君反倒冲过了头,眼看要一个跟头栽进水桶里了,斜里忽然伸出来一只大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拉了回来。
坤君惊魂未定,转头一看,拉住他的却不是什么风流倜傥的大侠,只是个身量很高,却瘦得跟条木棍似的男人,头发乱糟糟,满下巴胡茬,比那些地痞无赖的打扮还不如呢。
男人见他站稳,就松了手,转头看向那吃白食的老鼠精。
鼠精要是见了猫,自当屁滚尿流,可一看对方也是个鼠精,比自己还瘦呢,登时胆子就大了:“看什么看?怎么,就凭你,还想给他出头?告诉你,老子在这一带可是……”
砰——
老鼠精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如炮弹一样被踹飞出去,撞进街边的一摊杂物中,发出一声巨响。
几个看热闹的地痞流氓都傻了眼,男人转过头,定定看向他们,几人连个屁都不敢放,登时作鸟兽散。
“你、你他娘的,居然敢……”鼠精摔进杂物堆里半天爬不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片刻,有人掀开杂物,一把揪起他的衣襟,将他拎了起来。
他定睛一看,正是刚刚把他踹飞那人,没等他骂出口,那人一巴掌就扇了过来,那五指简直和钢钉一样,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鼻子里登时流出血来。
老鼠精终于怕了,鼻青脸肿地求饶:“爷、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放小的一马……”
男人松开他的衣襟,从他身上搜出钱袋,数了七文钱,丢在坤君的钱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