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哪舍得让他睡地上?劝了半天无果,最后只能他自己打地铺,让果儿睡床。
“大冬天的打地铺,等把自己冻病了就知道好歹了!”何云初一边气得直叫,一边给炭盆里加炭,“我给你按了这么半天,你又去睡地上,我不是白按了?!明天起来腰酸背痛,你不要怪我!”
“怪我自己,不怪你。”顾砚舟带些歉意似的,坐在他旁边,生着另一个炭盆,“这孩子从小就难带,今天在他这儿受委屈了吧?辛苦你了。”
何云初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看他。
顾砚舟就从兜里掏出个小玩意儿来,递到他眼前:“喏,给你买的,看一眼。”
何云初从眼角瞥过来,看了一眼。
是盒胭脂,不算稀罕,但用白瓷描金盒装着,就这盒子怪好看的。
他这才把脸扭了回来,接过胭脂盒,小声嗔道:“算你有良心。”
顾砚舟笑了笑,把炭盆生得更旺,何云初把玩着胭脂盒,瞅着他被火光映照的侧脸,突然贴近来,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腰。
“砚舟。”他学着那个公狐狸精那样叫他,“你就一点儿也不中意我?”
顾砚舟愣了愣,有点儿无奈:“好了,松手。”
何云初就不松手,紧紧抱着他:“可是我中意你,我从来没有这么中意过谁。”
“你别打地铺了,等果儿睡了,你就到我屋里来睡吧,我等着你。”他把脸贴在这火热的胸膛上,好像自己也要化在这胸膛里了,“我今晚就嫁给你好不好?我不要什么彩礼大婚、凤冠霞帔,我就要你这个人,不管你以前有过谁,我都不在乎,我想和你好一辈子。”
顾砚舟沉默了片刻,要推开他的那只手在半空中顿了好一会儿,慢慢的,落在他肩上,拍了拍。
“云初,嫁给一个不爱你的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幸福。”
第24章 和离未遂
第二日,天还没亮,顾砚舟就把果儿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果儿,起床了,要去上学。”
果儿眼睛都睁不开,把小脑袋埋在他怀里,鼻子里哼哼着撒娇,不想起床。
顾砚舟给他穿上衣裳,洗漱,喂他吃了早饭,何云初在旁道:“起这么早做什么?”
“我得送果儿去上学,晚了就赶不上了。”顾砚舟给果儿戴上虎皮帽,捂得严严实实,“对了,你今天在家收拾一下行李,等我回来,就搬去新家。”
何云初本来心有不满,这么一大早的,他就要爬起来做饭,顾砚舟要顶着寒冬凛冽的晨风出门,都是为了果儿,这小孩儿怎么就福气那么好呢?
然而一听到能搬去新家,住大院子,有下人伺候,他又暂且压下了这些不满——有下人,日后他就不用早起做饭了,顾砚舟也不用亲自送果儿出门了吧?
顾砚舟背着果儿上了马,先从城西赶到城东的新宅子,换上昨日才买来的马车,这才叫车夫赶着车出城,去城外的王府。
果儿在马车上睡了个回笼觉,顾砚舟把他抱下车时,他还直打哈欠。
“好了,进去吧,爹爹下午来接你。”顾砚舟把他放在王府内院的正门口,昭月已经在那儿等着接果儿了。
果儿却不肯走,拉着他的衣摆:“爹爹送我进去。”
“已经到门口了,果儿不能自己进去吗?”
小孩儿哪有喜欢上学的,果儿之前读书用功,也不过是因为大坏蛋说只有这样才能让爹爹来看他罢了。
果儿的小手抓着顾砚舟的衣摆不放,小声嘟囔:“不要,我不想走路。”
哪里是不想走路,就是不想上学。
顾砚舟看穿他的小心思,道:“爹爹送你进去,你要好好上课。如果被夫子罚了,晚上你就不能和爹爹睡了。”
果儿想到昨晚看见爹爹躺在床上,那个叔叔坐在床边的情景,要是他不看紧爹爹,爹爹就要变成别人的爹爹了!于是立刻捏紧了小拳头:“不要!”
“那就好好上课。”顾砚舟弯腰牵着他的小手,带他走进大门,刚越过影壁,猝不及防,世子殿下拎着袍摆一步跨过垂花门,与他们迎面撞上了。
昨日闹得那样难看,今日再见,种种爱恨怨怼无限酸楚又霎时涌上心头,两人身子均是一震,一时竟难以直视对方的眼睛,各自别开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