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要是出海,果儿交给谁带呢?
他问果儿这个问题,果儿就撇撇嘴:“爹爹总是趁我睡觉,偷偷地走,好久好久才回来一次,待不了多久,就又偷偷地走了。”
何云初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那果儿是个乖孩子,自己在家乖乖的,没给爹爹惹麻烦。”
也难怪这孩子那么粘人,对爹爹的独占欲那么强了——他长到这么大,大多数时间都在岸上等着顾砚舟回来,顾砚舟回来的那短短十天半个月,给他再多的爱,也是不够的,这点不够的爱如果还要和其他小孩分,他怎么愿意?
他给果儿掖好被子,说:“那么多人想当你的后娘,你爹爹就一个都没相中?”
“没相中。”
“那要是我想当你的后娘,你觉得你爹爹能相中我么?”
果儿挠挠脸蛋儿:“我不知道。”
“那你喜欢我么?”
“你对爹爹好,我就喜欢你。”
何云初一笑,又问:“那你不喜欢你的亲娘?”
果儿反应了一下,道:“你是说大坏蛋吗?”
何云初被他逗笑了:“你叫他大坏蛋呀?”
“因为大坏蛋让爹爹伤心。”果儿哼了一声,“那么多想当我后娘的人,都是让爹爹笑的,只有他,哼,让爹爹伤心的只有他一个。”
何云初却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能让顾砚舟开心的人有很多个,可是能叫他伤心的,只有那一个。
当然了,因为他就爱那一个呀。
……
第二日,夫子登门来授课,顾砚舟特地给果儿布置的书房派上了用场,见果儿还是认认真真在那上课,他就放下了心,出门去上卯。
前天去王府提了官复原职,昨日下午他就收到了府衙的上任令,恢复他在府衙四品中郎将的官职,今日便是第一日上卯。
到了府衙,仍是当年那批共事的同僚,只多了一两个生面孔——藩地府衙就是这样,整个东南最拔尖的人才能进这儿,次一些的,都分到各州各县的衙门去了,所以一年也进不了几个新人。
众人笑着和他打招呼,约他吃饭喝酒,得知他在府衙附近置办了宅子,纷纷要上门给他庆祝,问他何时办乔迁宴,到时候得好好热闹热闹,给他暖暖新居才行。
乔迁乃是大事,正式办仪式、请客吃饭,是要找大师算日子的,顾砚舟正打算问问众人有没有熟识的大师,后头有人叫他:“砚舟!”
这个声音,他一听见,就笑了起来,回头一看,谢铮快步朝他走来,二话不说,一把就把他抱住了。
众人知道二人是同乡,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情谊,纷纷善意地哄笑,其间夹杂着闻敬珩不满的嘟囔:“说几句话就得了,还抱一下,怪肉麻的。”
顾砚舟拍拍谢铮的背,笑道:“多谢。”
他在说那一纸假身份的事儿,然而谢铮却好一会儿才说:“你没事就好。”
他的嗓子都有点儿激动的暗哑,松开手来,好好看了看顾砚舟——上回两人并未见面,顾砚舟是找着他出门采买的下人,给他传的信,谢铮给他伪造的身份文书也是塞在凳子底下给他的,这一回才算是几年之后第一次见面。
“瘦了些。”谢铮看了他一会儿,笑着说,“不过这样更精神,更俊。”
闻敬珩在旁边酸溜溜地说:“就你觉得他俊。”
“怎么会。”谢铮搭着顾砚舟的肩,“砚舟在我们老家可是十里八乡闻名的俊郎啊,我可比不上他。”
又问:“你置办宅子了?什么时候办乔迁宴?这可是件大事,请个大师给你看日子才行,之前我乔迁新居,敬珩帮我找的大师,很厉害,我帮你请来。”
他揽着顾砚舟一路说话一路往外走,两人说着说着转为家乡方言,闻敬珩根本听不懂,更别说有机会插话,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们好久没见了,要不今天中午就先吃一顿?顾砚舟,谢铮当年还为你冲到王府差点和殿下打起来了,你不得请客呀?”
顾砚舟一愣:“还有这事?”
谢铮连连道:“没打起来,只是口角。”
“只是口角?你都把殿下气得吐血了,我跟殿下从小一块儿长大,他就从没那么怄气过,我在旁边替你磕头都磕不过来了。”闻敬珩哼了一声,“这辈子就没磕过那么多头。”
顾砚舟这下知道当时事情有多严重了,正要再问,那边众人纷纷行礼。
“殿下。”
“殿下安好。”
祝时瑾进了正门,款步下到庭中,向众人点点头,看见他们几人,顿了顿。
他的目光一停顿,顾砚舟的心也跟着停了一停。
不过殿下只是说了一句:“恭喜复职。”
而后抬步继续往里走:“敬珩,谢铮,入内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