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还想反抗,还想逃离自己的命运,可是父亲的一场病,又让他回到了原点。
为什么他的命运这么可笑?
殿下现在何必向他祈求呢?他的人、他的心,其实早都是殿下的了,殿下已经什么都有了,一直以来,是他在向殿下祈求。
顾砚舟静静望着祝时瑾,眼眶发红,许久,低声道:“我从来没离开过,殿下。”
祝时瑾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我们和好了?砚舟,我们没事了?”
他抬手为顾砚舟擦去眼角的泪,凑近来轻轻吻他的眼睛、脸颊。
那吻落在脸上,顾砚舟的心就像被烫了一下,咚咚地跳起来。
他没办法了,他就是喜欢他,他的心撒不了谎。
顾砚舟吸了吸鼻子,半晌,无可奈何地,难过地,点了点头。
祝时瑾的双眼亮了,一下子抱住了他,抱得紧紧的,顾砚舟的眼泪又一下子掉下来了。
殿下……
我再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了。
我的人,我的心,我的尊严和自由,已经全部给你了。
你赢了。
第30章 最后一枝梅3
“爹爹!”果儿被抱下马车,立刻墩墩墩朝顾砚舟跑来,张开两只小手撒娇,“爹爹抱抱!”
顾砚舟微微一笑,将他抱起来,跟着小跑过来的昭月向他行了个礼:“世子妃,小公子今日上完课,非闹着来见您,在王妃跟前苦苦哀求了许久,终于得了王妃恩准,奴婢就送他过来了。”
顾砚舟点点头,果儿在他怀里撇嘴:“我都好久没见到爹爹了。”
“爹爹出去办差事,前几天才回来。”顾砚舟面色有些憔悴,眼下也有明显的青黑,这几日为了父亲的病,他几乎没怎么好好睡觉,但还是强打精神和果儿说话,“爹爹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好好上课?没有被夫子罚罢?”
“我每天都好好上课了。”果儿说着,小手伸进袖里,掏啊掏,掏出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纸,“爹爹你看,这是我上次随堂小考写的字,夫子说我写得好呢!”
顾砚舟展开那张皱巴巴的宣纸,一看,居然有模有样的,虽然字体还很稚气,但是好歹个个大小一致,偏旁部首也没有分家,比他这个当爹的写的字还要强上一点儿呢。
“果儿写得真好。”他心中感慨,还好,果儿在读书这件事上不像他,而是像殿下。
果儿嘿嘿一笑:“那我要奖励!”
还没等顾砚舟答应,他就迫不及待地说出了想要的奖励:“今天晚上我要和爹爹睡!”
祝时瑾刚刚进门,就听见这一句,抬眼一看,顾砚舟正抱着果儿,果儿在他怀里挥舞着两只小手叽叽喳喳地说话,这情景让他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果儿已经四岁了,要自己睡觉了。”他走进院中,果儿听见他的声音,扭头不满地瞪他:“不要,我就要和爹爹睡,你管不着!”
祝时瑾走到他们身旁,伸手刮了刮果儿的小鼻子:“爹爹当然管得着。现在娘亲和爹爹和好了,晚上娘亲就要和爹爹一起睡,不能和你一起睡了。”
果儿愣住了,顾砚舟也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登时满脸通红:“殿下!不能在果儿跟前乱说!”
难得的,祝时瑾居然没有反驳他,也许是心情很好,还笑了笑:“好罢,听你的。”
顾砚舟的脸烧得滚烫。
果儿瞅瞅祝时瑾,又瞅瞅他,小声问:“爹爹,大坏蛋说的是真的吗?”
“……”顾砚舟只能说,“果儿已经四岁了,的确要自己睡了,不能耍赖。”
可果儿没有那么好糊弄,这一点简直和世子殿下一模一样:“爹爹,我是问,你晚上要和大坏蛋一起睡吗?真的吗?”
“……”这叫他怎么回答!
不过,果儿看他的脸色,似乎自己猜到了答案,登时双眼一亮:“那、那我要睡在中间!爹爹睡左边,大坏蛋睡右边!”
顾砚舟实在没法再和孩子进行这个话题了,在糊弄人这件事上他从小就不擅长,只得赶紧把果儿塞到了祝时瑾怀里,落荒而逃。
到了晚上,他洗漱沐浴后,先上了床,过了好一会儿,殿下才越过内间的屏风,在床边坐下。
“哄了好半天,一整本故事书都要讲完了,才肯睡觉。”他一边脱去披着的大氅,一边无奈地笑,“果儿这性格,是像我多一些么?”
……当然了,难不成是像我?
顾砚舟在心里这么想,但是没有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