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时瑾无奈地摇摇头。
就在这时,顾砚舟耳朵一动,猛地转头看去。
就在他看过去的那一刻,那边的草丛里动了一下,他飞快拔出弹弓——
咚——
那边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叫了一声,挣扎着往前扑腾几下,撞得叶子扑簌作响,顾砚舟赶紧几步追过去,一把将那东西拎了出来——是只绿尾野鸡。
顾砚舟双眼一亮:“这可是好东西,肉嫩得不得了,我们今天中午就把它吃了!”
他拎着野鸡朝祝时瑾炫耀,那神情就像在说“怎么样,我厉害吧?”,祝时瑾就笑了笑,如他所愿,说:“你真厉害。”
顾砚舟神气地把奄奄一息的野鸡丢进竹篓里,走回来。
这时,一阵山风吹来,树荫沙沙作响,他的耳朵动了动,看向另一边:“我听到水声了,这附近有水流。”
祝时瑾忍不住说:“你可真是狗耳朵,这么灵。”
他抬起手,像是习惯性的,想摸摸这灵得很的狗耳朵,可是抬到一半又顿住了。
“我的耳朵从小就很灵。”顾砚舟并未发觉,“走吧走吧,我饿了。”
他们离开师兄们走的上山的方向,向山谷里走了一段,顺着崎岖的怪石往下跳,气温一点一点低了下来,顾砚舟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把来时的路记住。
“这山谷还挺深,日光不怎么照进来,这儿连棵高一点儿的树都没有。”
祝时瑾道:“在这儿吃了东西歇一歇,赶紧回去,我们绕得太远了,别迷路了。”
顾砚舟点点头,又走了几步,越过一处巨石,眼前就出现了一汪水潭,潺潺溪水从丈许高的巨石上蜿蜒流下,在这处低洼之地汇聚成了水潭。有巨石遮挡,这儿是个背阴的地方,潭水边气温骤降,顾砚舟十分谨慎,四下查看确认没有毒蛇和大型野物的活动踪迹,这才把竹篓放下,搬来石块垒起灶台,捡了柴火,叫祝时瑾帮忙生火,自己则去一旁水潭边处理野鸡。
“这儿真凉快,又有水,倒是个好地方,外头林子里实在太热了。”顾砚舟一边给野鸡开膛破肚,掏出内脏丢掉,一边说,“想想住在这山里,当个猎户,其实日子也挺逍遥。”
祝时瑾道:“你喜欢过这样的日子?”
“怎么,你不喜欢?”
“喜欢。”
“骗人,你肯定觉得还是在宜州当公子哥更逍遥。”
祝时瑾就笑着转头看他:“我没骗你,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顾砚舟愣住了,片刻,干笑两声:“哈哈,你喜欢和我在一起玩儿吧?”
祝时瑾只是望着他,微笑。
顾砚舟不敢再看他了,把脸转了回来,只敢看手里的野鸡。
怎么回事?他突然说这种怪话做什么?
而他自己也好奇怪,被一个乾君说这种话,居然心脏砰砰直跳,脸上也直发烫。
也许是因为这荒山野岭的,两个人待在一块儿,和在道观里两人待在一块儿很不一样。因为在这里是真真正正只有他们二人了,在这安安静静唯有虫鸣鸟叫的世界,一切尘世的约束都灰飞烟灭,不必想什么两个乾君不成体统,不必想什么过去和未来,不必想什么他爱过谁谁爱过我。
只有当下。
只有他们二人。
顾砚舟胸口咚咚咚宛如擂鼓,心不在焉地处理完野鸡,慢吞吞挪了回来。
祝时瑾已经捡了不少柴火,正在简陋的石灶台边生火呢。这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好在和顾砚舟住的这段时间天天看顾砚舟干活儿,多多少少也学了一些,用火折子点了松枝,而后赶紧加柴,只是他加的松枝太多,烧起来浓烟滚滚,片刻就把自己呛得咳个不停。
顾砚舟看不下去,把处理完的野鸡用削尖去皮的树枝串好,搁在竹篓上,便来帮他,用柴火把浓烟滚滚的火堆支起一片空隙,往里猛地一吹,松枝腾的一声燃了起来。
“好了。”
祝时瑾轻声说:“你真厉害。”
顾砚舟脸上烫得厉害,也不敢看他,抓抓脑袋,往石头灶膛里添了一条柴,不多时生起一个小火堆,再将串好的野鸡架在石头灶台上。
祝时瑾挨着他坐下:“不用生旺一点儿?”
“烤鸡不用太旺的火,火太旺,皮烧焦了,里头还没熟。”
顾砚舟心口咚咚直跳,眼睛都不敢往他那边瞟,只专注盯着烤鸡,不时翻个面,撒些盐巴。由于离火堆近,天气又热,不多时,他额上鼻尖上就冒了一层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