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清脆的童声又响起来,这次是高兴的,咯咯笑着:“爹爹回来啦!爹爹抱抱!”
只是听见这声音,他的心都变得柔软了,忍不住笑起来。
祝时瑾看着他:“怎么突然笑了?”
顾砚舟顿了顿,小声说:“我想起来,我总是听到一个小孩儿叫我爹爹,也许是你说的,我们的孩子。”
祝时瑾就凑近些,抱着他,把下巴搁在他肩上:“都想起些什么呢?你从来没跟我说过坠海之后的事,我想知道,这几年你独自带着果儿,过得怎么样。”
他也不知道?
顾砚舟想了想,说:“我想起来,这个孩子……果儿。”
在叫着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好像被轻轻一撞,酸酸软软的,撞开了一个口子。往昔的回忆慢慢涌出来。
“果儿是个很粘人的孩子,也很会撒娇,总是要爹爹抱抱,时时刻刻都和爹爹在一起。”顾砚舟思索着,“也许是因为……因为我总要出海吧,如果我不出海,怎么养活他呢?”
“那你出海的时候,谁来照顾果儿呢?”
顾砚舟努力回想,居然真的想起来一些:“好像,是交给一个婆婆。”
“她会好好照顾果儿么?你给她发工钱?”
“不是我给她发工钱,是我要赡养她。”顾砚舟说着说着,顺畅起来,“最开始我到那个小镇,就是碰到了她,帮了她一次,她见我没地方去,还带着孩子,便收留我住在她家里。”
“正巧那时镇上的船队在招船员,她便叫我去,让我放心,她会好看着果儿的,只要我叫她一声干娘,给她养老送终就行。”
祝时瑾一顿:“……原来如此。”
“不知道我现在不在了,有没有人照顾她,她的男人和儿子都死在海上了。”
祝时瑾道:“我接你回来之前,去收拾过果儿的玩具,李婆婆只在一旁抹眼泪,什么话也不敢说,不过我给她留下了一些钱,应当够她衣食无忧过完下半辈子了。”
顾砚舟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好奇地问:“是你接我回来的吗?”
这下祝时瑾不说话了。
顾砚舟又问了一遍:“你接我回来的时候,怎么不直接把我接到宜州,反而住在这里呢?”
半晌,祝时瑾道:“砚舟,我接你回来的时候,你想不起来么?”
顾砚舟摇摇头:“就是这个想不起来。”
“……”祝时瑾轻声道,“你不愿意想起来。”
“滨海小镇的事,你都想得起来,唯独我出现之后的事,你就不愿意想起来了。”
顾砚舟奇怪道:“为什么?”
又道:“我想不起来,你告诉我不就行了。”
祝时瑾沉默片刻:“如果告诉你,你是不是又会把我忘记?”
顾砚舟反应了片刻,把他抖开了,转头盯着他:“你是不是对我做了很过分的事?”
“……”
看他这个表情,顾砚舟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登时声音大了起来:“好啊,祝时瑾,你自己做错了事,还在这里骗我!”
祝时瑾难得低着头讷讷不言,顾砚舟却不放过他:“说!你都干什么了!”
“……你会忘记我的。”祝时瑾小声说,“每次你想起这些,你就会再次忘记我。”
他不说,顾砚舟就自己猜,第一个猜的就是:“你背着我和别人好了。”
“没有。”
“真没有吗?你娶的是乾君,难道没有纳妾?而且我失踪了好几年,你都没有另娶?”
祝时瑾摇摇头:“砚舟,我没有喜欢过别人,更没有碰过别人。我以前生气,会说些假话故意气你,也做错了一些事,因为那时候我也才二十岁,从没有喜欢过谁,心高气傲,不肯低头,受不了自己的人被别人觊觎。”
“我不知道你会那么难过,对不起。”
他道歉倒是挺诚恳的,顾砚舟心软了一点儿,但又不是很相信:“你就喜欢过我一个人?”
祝时瑾的样貌,说是天仙下凡也不为过,应当很多人喜欢他、上赶着迁就他才对呀,他就没有看上过别人?
被他问起这个问题,祝时瑾像是也有些无奈:“我一开始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