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双眼又酸热起来:“他会醒么?”
“他会醒的。”昭月安慰他,就像以前安慰世子殿下那样,“因为他知道你在等他。”
……
院子里兵荒马乱了一整日,直到深夜,顾砚舟依然在床前守着,昭月为他抱来了被褥,让他也上床歇一会儿,他却摇摇头:“我可不像殿下睡觉那么规矩,我怕睡熟了压到殿下的伤。”
昭月笑了笑:“殿下睡觉也不见得多规矩,他都是抱着您睡的。”
不过她还是叫下人为他搬来了一张软榻,搁在床边,让他在榻上睡觉。
顾砚舟没去榻上,想着,再多等一等,多看一会儿,一整天了,说不定下一刻殿下就醒了呢?
于是他就这么守着,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梦中,好像有人在摸他的脑袋,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殿下对他笑了笑。
“……殿下。”他懵懂地说,“我在做梦吗?”
“嗯。”祝时瑾点头,“你在做梦。”
顾砚舟的眼睛就湿了:“要是真的就好了……你还没有醒吗?”
“你想要我醒来么?”
顾砚舟点点头。
“想要我什么时候醒来?”
顾砚舟吸吸鼻子:“想要你马上就醒,下一刻就醒。”
祝时瑾微微一笑。
“那你对我说,我是你这辈子最爱的人,没有之一,除了我你不会再爱别人。”他道,“就当是骗我,你也要说。”
“你本来就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顾砚舟望着他,小声说,“又不是假话,为什么要骗你。”
第44章 养伤日常
祝时瑾的目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说:“刚刚的话,你再说一遍。”
顾砚舟轻声说:“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我宁愿自己死,也不要你死。”
祝时瑾却愣住了。
“只要前面这一句。”他伸手刮了刮顾砚舟的鼻子,“我不要你为了我而死。”
那指节刮在鼻梁上的真实触感,顾砚舟一下子清醒了,猛地坐起身:“殿下,你醒了!”
他根本顾不上计较殿下又骗他捉弄他了,扭头朝外喊:“来人!殿下醒了!请大夫过来!”
下人们呼啦啦涌进来,祝时瑾只微笑望着他:“你在这里陪着我,哪里都不许去。”
顾砚舟连连点头:“我哪里都不去。”
大夫拎着药箱急急进来,给他拆了纱布查看伤势,又重新把脉。
“人醒过来了,就没有大碍了。”大夫道,“继续吃解毒药,等身体慢慢恢复。”
顾砚舟看见那纱布解开之后,露出的小臂一片青紫肿胀,连忙问:“那殿下的手能完全康复么?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青紫肿胀,伤口灼痛,是此种蛇毒的常见表征,会慢慢康复。”大夫说,“世子妃处理蛇毒很有经验,给殿下扎住了小臂,所以毒素没有向上蔓延,蛇毒也当场排出了,现在只要等伤口完全消肿,手臂就可以恢复正常。”
顾砚舟松了一口气,又问:“要多久?”
“约莫半个月。”
被咬了一口,已经当场排毒,做好了防护,如此迅速妥当,却依然要躺上半个月,这蛇可太歹毒了……要不是排毒及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心有余悸,伸手捏了捏殿下那条受伤的小臂。
肿得硬邦邦的,大片大片的青紫,好在没有泛黑的地方,他背他下山时,特地叫昭文每隔一阵子就给他的手臂松一松麻绳,绑得太久,手臂会淤血坏死,可是血液一流通,毒素又会蔓延,这就是蛇毒的麻烦之处。
万幸,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他认真记下了大夫说的调养恢复方法和忌讳事项,祝时瑾则根本没听,只拉着他的手玩儿,等到大夫退下了,就开口:“砚舟,我们休息罢,你躺里面。”
他没受伤的那条左臂拍了拍床里侧,要顾砚舟躺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