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南原身后的锦衣卫不解:“千岁为何独对这冯易庭上心?难道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冠南原笑了笑,寒风之中,并不真切的笑语:“他虽是个蠢人,但心思坏不到哪里去,且好好教教,也会越来越好用的……不过,丹蓝,你何时这么多话了?”
丹蓝立马低了头,不再多言,冠南原令他抬了椅子,“不是说他要我进宫?快收拾了好走。”正欲起身,丹蓝却一下连人带椅都搬了起来,将冠南原带进了屋。
冠南原原还怕不稳,没想到翻了个身,仍是稳当当的,不由赞道:“丹蓝,你功力越发深厚了。”
丹蓝绷直了下颚,仍是不言。冠南原回到屋中,换了身衣服,陡然就沉寂下来,半晌才说:“走吧,进宫。”
丹蓝是跟了冠南原好几年的,自然知道主子跟皇上的那层关系,他从来不想,也不敢想,更不能想。只是,皇上待主子是极好的,给尽了荣宠与信任,重开东厂,重设锦衣卫,外界不知,可阖宫上下,谁不知天子之下,便是九千岁,甚至说句更大逆不道的——天子愿意宠着,他们二人同尊也是说得的。
不由得多想,轿撵备好了,冠南原便进了宫。
他是几乎不在宫中睡下的,可进宫却避免不了。
李束远放下最后几道请安的折子,心里记挂着外边,没一会,冠南原就进来了。
李束远迎过去,“今日似乎来得慢些。”
冠南原笑道:“皇上翻牌子的时候慢了也说不定。”
李束远道:“我何时有你的牌子,总这样不留情。”
冠南原道:“皇上总叫奴才来难道就留情了?太后和宫中那几位娘娘恐怕要念着皇上绝情呢。”
李束远见他哪壶不开提哪壶,道:“她们该该去找太后求情,毕竟啊自己的姨母姑母,我怎么应付的了这些人?忙了两日没见我,你还不好好陪我?”
偏偏这时候,何小圆跑进来说:“皇上……”见冠南原在此,又转身往外跑,冠南原道:“跑什么?”
何小圆道:“张美人说不舒服,请皇上去看呢。”
李束远道:“太后那边怎么说?请太医过去,不行让太后派人过去,再不行让太后过去。”
“……喏。”何小圆一溜烟往外走。
再一看,冠南原盯着李束远笑,:“张美人?”
李束远揽着他,情真意切道:“太后昨日趁夜回来是,为刘氏的事闹了一场,我为安抚她,将她太后娘家送来那个才人升了美人,只是你知道的,除了尊容位份,我什么也没给他们,你不要多想。”但说完又想到,其实冠南原是不会多想的,或者说,他多想了也不会为难自己,他从来都这样体贴,而宫中的这些妃嫔,既委屈了她们,也委屈了他。
说到底,是他在这个位置,终究不能两全,可李束远却从不后悔——若不在这个位置,则哪个也全不了。
冠南原道:“可奴才该多想的。”
李束远立马看向他,不解他意,冠南原继续道:“奴才总要想国嗣何继。”
李束远冷道:“你想这些做什么,我正值壮年,不必着急立太子。”
“可太子总要有人。”
“宗室多少儿郎,难道我们挑不出来一个?”李束远轻声道,“若我真想要,早该有了,可别人给我生了孩子,你怎么办?”
冠南原淡淡道:“从前怎么办,如今怎么办,以后就怎么办,哪里会是难题?”
李束远抱住他:“我若真叫了别人生孩子,就意味待你的心不似如今,你难道不怕?”
冠南原仍是笑道:“我怕什么?该有的挡不住,不该有的来不了,一切不还是全凭皇上,奴才不过白操一份心罢了。”
李束远柔了腔调:“你就是白操心,若真要自己的孩子,我倒诚心希望你给我生一个?”